这个来自三车间的年轻维修工说到兴奋处,甚至忘了紧张。
“我觉得咱厂那台老式冲床的送料装置可以改一改。虽然我没学过正经的机械原理,但观察了很久,如果在这里加个连杆,效率至少能提高两成!”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王忠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顺着马天宇的思路追问了几个关键细节,发现这年轻人的想法虽然质朴,却都直指要害,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想法不错。”
王忠义最后只是淡淡地点评了一句,让人看不出喜怒。
“先回去等通知吧。”
待三人离开,他立即吩咐一旁的人事科:
“详细查一下这个马天宇的背景,家庭成份、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王忠义生出了几分收徒栽培的心思,然而历经风雨的他早已习惯谋定而后动。
他迫切需要人才,但更怕养虎为患——即将到来的风雨太过汹涌,他必须确保身边的人心志坚定,不会随波逐流。
暮色四合,王忠义推开家门,将厂里的喧嚣与思虑都关在了身后。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娄晓娥抱着膝盖蜷在窗边的椅子上,单薄的背影对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桌上他提前准备的午饭几乎没动,早已凉透。
王忠义心头一软,轻轻走过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方那片渐渐被夜幕吞没的天空,低低地说:
“忠义,你说……爸妈他们这会儿该到哪儿了?路上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