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三千年,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道心和城府,在某个年轻人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讲道理?
对方根本不跟你在一个频道上。
动用威压?
对方直接用更盛大的排场和更离谱的逻辑,把你营造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这仗,没法打了。
忘尘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被沈浪牵着鼻子走了。
必须,立刻,马上,将主动权夺回来。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苍茫的气息,从忘尘长老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
而是一种言出法随的大道共鸣!
一瞬间,《财神到》的喜庆音乐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仕女傀儡,僵在了半空。
那八具抬着躺椅的“撼山”傀儡,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的白玉广场寸寸龟裂!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荒诞与喧嚣,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被强行抹去。
肃杀与冰冷,再一次君临这片天地。
忘尘长老缓缓站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他不再看沈浪那些花里胡哨的布置,而是死死地锁定了沈浪本人。
“沈浪。”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道则锁链,封锁了空间。
“收起你那些哗众取宠的把戏。”
“今日,是宗门对你的资格审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第一罪!你勾结万魔殿,与魔主为谋,引狼入室,此为叛道!”
“第二罪!你以利诱之,败坏宗门万年清誉,将合欢宗变成藏污纳垢的商行,此为辱宗!”
小主,
“第三罪!你行事乖张,目无尊长,以如此荒唐之举,行禅位大典,此为不敬!”
忘尘长老每说一罪,他身后的十一位太上长老,便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十二股化神巅峰的恐怖气息,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穿透了所有傀儡和法阵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沈浪那张躺椅之上。
卡啦!
由纯金打造、刻满防御阵纹的躺椅,瞬间布满了裂痕。
但沈浪,依旧稳稳地坐在上面。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自己那身“财神下凡”的华服,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凝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仿佛那股足以让山川崩裂的气势,只是拂面的清风。
忘尘长老瞳孔微缩,但话语却更加森寒。
“沈浪!你可知罪?!”
这四个字,化作了最终的审判,回荡在天地之间。
所有宾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古尘和老宗主,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真正的鸿门宴,图穷匕见了。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道心崩溃的质问与威压,沈浪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懒散的、带着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无比好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