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浑身冰凉。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落入了萧绝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所谓的隐秘行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乃至引导之下!他想起自己之前几次“顺利”的物资转移和人员调配,此刻看来,处处都可能藏着陷阱!一种智商被彻底碾压、一切努力皆为徒劳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萧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反抗已无意义,他颓然松开了握剑的手。
林卫一挥手,暗影卫如狼似虎般扑上,将萧琰及其残存死士尽数捆缚,押出密道。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东门的战事已基本平息,残余叛军或降或逃。林卫命副将清理战场,自己则亲自押着面如土色、狼狈不堪的淮南王,返回皇城东门。
沿途所见,尽是叛军尸骸和投降的俘虏,以及正在迅速接管防务、扑灭余火的禁军官兵。秩序在快速恢复,但昨夜激战的惨烈痕迹随处可见。不少士兵看到被押解的淮南王,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若非军纪严明,只怕早已扑上来生啖其肉。
城楼之上,经过叶悠悠的紧急施针和喂药,萧绝体内的剧毒蔓延被暂时遏制,但人依旧昏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被妥善安置在城楼内侧临时搭起的软榻上,叶悠悠守在一旁,紧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布满血丝。
她已经为他施了第二遍针,配合着之前喂下的草药,勉强吊住了他的一线生机。但毒已深入,她能做的只是延缓,无法根除。每隔片刻,她就要探一次他的脉搏和呼吸,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让她心惊胆战。太医署擅长解毒的两位老太医终于在一队禁军拼死护送下赶到,正在一旁低声紧急商议着解毒方案,但看他们凝重的脸色,显然情况极不乐观。叶悠悠听他们提到几味珍稀药材皇宫药库可能存量不足,心又沉了几分。
当林卫押着被反绑双手的淮南王登上城楼时,所有守军将士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眼中充满了仇恨与快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冲天的怨气与杀意,又或许是冥冥中感知到了仇敌的临近,昏迷中的萧绝,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竟在叶悠悠和太医惊喜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初时混沌无神,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属于帝王的锐利与意志很快如退潮后显露的礁石般浮现。他首先看到的,是叶悠悠那张沾着血污和泪痕、写满了担忧与惊喜的脸。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怕,但手臂重若千钧,只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叶悠悠立刻紧紧握住,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落下,只是用力点头,无声地告诉他:我在,你醒了就好。
视线起初涣散,但很快便凝聚起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他身边、形容憔悴却眼神炽亮的叶悠悠。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安抚。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被押跪在不远处的淮南王萧琰。那一瞬间,帝王眼中爆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尽管重伤虚弱,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决绝却丝毫未减。
他看到了林卫,微微颔首。林卫立刻上前,低声快速禀报了平叛情况和擒获淮南王的经过。萧绝听着,目光始终未离萧琰,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叶悠悠和侍卫的搀扶下,萧绝强撑着坐起,每一下动作都牵动伤口,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脊背挺得笔直。
叶悠悠想劝阻,却被他用眼神制止。她明白,他必须亲自处理这件事,以安定军心、震慑宵小。她只能更加小心地扶稳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依靠在自己身上的部分重量,心如刀绞。
他看向城楼下正在被收拢看管的叛军俘虏,以及远处渐渐平息的火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
“逆贼萧琰,勾结外敌,蓄意谋反,弑杀朝廷命官,祸乱京城,谋害朕躬……罪证确凿,十恶不赦!”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钉在面无人色的淮南王身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