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悠悠心寒,信任危机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萧绝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至少是有些不同的。她以为他懂她的价值,不只是生育工具,更是能与他并肩的伙伴。她甚至以为,他们之间那特殊的“读心”羁绊,让彼此能更理解对方。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了。

在帝王心术面前,什么生死与共,什么心意相通,可能都敌不过“利弊”二字的冰冷衡量。

【系统,】她有些茫然地在心中问道,【感情这种事情,是不是本来就很难纯粹?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人?】系统沉默了片刻,【叮!基于本世界数据模型分析,高位者情感模式与平民差异显着,利益捆绑与情感联结常相互交织。宿主目前的困惑符合情境逻辑。建议:降低情感期待,专注于自身目标与任务。】系统的回答理智到近乎冷酷,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沉淀下来。是啊,她最初的目标是什么?活下去,完成任务。如今不仅活下来了,还有了孩子,有了事业,甚至能影响这个国家。至于爱情……或许是额外的奖赏,得之我幸,失之……也不必太过执着。

“娘娘,该用午膳了。”青黛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带着担忧。她跟随叶悠悠最久,最是敏感,早已察觉主子从御书房回来后情绪不对。

叶悠悠回过神,这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却毫无食欲。“本宫不饿,先撤了吧。”

“娘娘,您早膳就用得少,如今又怀着小殿下,多少用一些吧?”青黛劝道。

“不想吃。”叶悠悠声音有些疲惫,“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歇一会儿。”

青黛无奈,只得退下。

叶悠悠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她和萧绝的第三个孩子。曾经,她觉得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希望的延续。可现在,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这个孩子,在他父皇的“权衡”里,又占了多少分量?是不是也只是稳固江山、延续血脉的“工具”之一?

【不,不能这么想。】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宝宝是无辜的。无论他父亲怎么想,你都是娘亲的宝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萧绝身上移开,转而思考起医塾扩建的细节和土豆春耕的推广计划。只有将心神投入到具体的事务中,那种心被掏空般的酸涩感才能暂时被压制。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阵阵发酸发涩。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福顺压低声音的通报:“陛下驾到——”

叶悠悠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起身。

萧绝走了进来,见她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便放轻了脚步。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心头一紧。

他知道她没睡着。他们之间的“连接”虽然此刻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她纷乱低沉的思绪波动,像阴雨天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暗沉压抑。他心疼,更焦急。他想立刻告诉她一切,但理智牢牢地拽着他——再等等,就差一点了,暗卫已经锁定了最后一个关键人证,翻案卷宗即将齐备,礼部的筹备也已秘密启动。现在说破,万一前功尽弃,或者让她在期待中更加煎熬,甚至引来危险怎么办?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将一切安排妥当再呈现,他认为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小主,

他伸出手,想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指尖还未触及,叶悠悠却像是被惊动般,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灵动清澈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没什么神采。

“陛下。”她作势要起身行礼。

“躺着就好。”萧绝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听青黛说,你没用午膳?可是身子不适?朕让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叶悠悠垂下眼帘,避开他的注视,“只是没什么胃口,歇歇就好。劳陛下挂心。”

她的语气恭顺而疏离,带着明显的敷衍。

萧绝的心沉了沉。他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她内心纷乱低沉的思绪波动,但那具体内容却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浓雾。这种无法清晰感知她真实想法的状态,让他有些焦躁。

【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在琢磨‘权衡利弊’那几个字?是不是……在怪朕?】萧绝的眉头也无意识地蹙起。他想解释,想剖白,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他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等一切就绪,她自然会明白。现在所有的误会和委屈,将来他都会加倍补偿。

“悠悠,”他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微微一僵,却并未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没什么反应。“朝堂上的事,你不要多想。朕说过,待你生产之后,身子养好,我们再议。朕是为你着想。”

又是这套说辞。叶悠悠心中那根刺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她抬眸,看着他,努力想从他眼中找出除了“关怀”之外的其他情绪——比如,那一闪而过的算计?或者,被掩饰得很好的权衡?

可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担忧,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是真的关心……还是,只是不想我现在闹情绪,影响他‘权衡’的大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臣妾明白。”她再次垂下眼,抽回了自己的手,替自己拢了拢被角,“陛下政务繁忙,不必为臣妾费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她特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疲惫和自嘲。她这是在做什么?用孩子来试探?还是下意识地提醒他自己的“价值”?

萧绝的心被她抽手的动作和那句“照顾好孩子”刺了一下。他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份刻意强调的“本分”和隐隐的自伤。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是的!朕不是只在乎孩子!朕在乎的是你!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力的沉默。他不能解释,至少现在不能。他只能看着她重新将自己包裹进那层疏离的壳里,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