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宁静。第一场雪悄然而至，将紫禁城装点得银装素裹，纯洁无瑕。

腊月廿三，小年夜。宫中依照旧例设了家宴，儿孙辈皆至，热闹温馨。萧绝与叶悠悠精神颇佳，与儿孙们说笑，还一同饮了半杯温过的桂花酿。宴罢，两人在宫人搀扶下回到寝殿，屏退左右，如常般并肩靠在榻上说话。

“今日雪景甚好，明日若天晴，朕陪你去梅园走走。”萧绝的声音已带上了岁月赠与的苍老，却依旧温和。

“好。”叶悠悠靠在他肩头，声音轻缓，“记得那年，也是在雪后的梅园，你替我折了第一枝红梅。”

萧绝笑了，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数十载光阴，回到那个冷宫初见、命运交织的起点。“朕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不是平定北戎，不是开创盛世，而是在那个雪夜，走进了冷宫，遇见了你。”

叶悠悠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嘴角噙着满足而平和的笑意。

夜深了，烛火被悄悄剪暗。两位老人相依着，沉入了梦乡。他们的手，从年少紧握至白头，此刻依旧未曾松开。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雪后初霁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寝殿内。当值宫女如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入内准备伺候梳洗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帝后二人并肩安卧于榻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容宁静安详，嘴角依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笑意。萧绝的一只手，依旧轻轻握着叶悠悠的手，置于胸前。他们仿佛只是沉睡得格外香甜，连眉宇间常年因操劳国事而凝聚的纹路，都在此刻舒展开来，显得无比平和。

宫女轻声唤了几句，不见回应，心中一紧，颤抖着上前探视——两位老人，已然气息全无，脉搏停息。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离别的话语。就在这样一个宁静祥和的雪后清晨，携手走过大半生风雨、共同开创了一个辉煌时代的帝后，如同约好了一般，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于睡梦中安然离世。终年，萧绝六十八岁，叶悠悠六十五岁（按此时代标准已属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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