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夜幕降临得猝不及防。

被改装成雪橇的食堂在冻土上犁出十米宽的轨迹，十二个捆着防滑链的汤锅充当减震器，暴食魔王正在往绞肉机燃料口倾倒整桶辣椒油。小勺抱着一筐芥末寿司缩在驾驶席——如果那两根绑着炒勺的方向杆能被称为驾驶席的话——透过不断结霜的防风镜，她看到仪表盘是用陈年砧板改的，速度指针竟然是根筷子。

左舷三十度！老刀突然暴喝。

一条足有邮轮大小的黑影从冰盖下掠过，刹那间地动山摇。雪橇被气浪掀得腾空而起时，小勺清楚地看见冰层下浮动着珍珠灰色的庞大身躯，那上面缠绕着不断蠕动的不死黑雾——上次火锅战争留下的腐蚀性能量。

3

独角鲸冲破冰面的场景像慢镜头。

首先露出的是它已经骨化的独角，那上面爬满血管状的黑雾菌丝；接着是覆盖着藤壶的头部，右眼珠浑浊发白，左眼却闪烁着异常清澈的蓝光；当它完全跃出水面时，众人看到它腹部有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里面的脏器隐约泛着火锅底料般的暗红色。

是被污染的北冥守卫鲸。老刀松开方向杆去摸后腰的剔骨刀，上次战争时它们负责运送...

雪橇突然猛地下沉。独角鲸的尾鳍扫过后舱，装载酸菜的那只橡木桶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色冰晶。暴食魔王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徒手抓住了扫过来的鲸须——那些本该柔软的毛发此刻坚硬如铁，在他掌心割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雾顺着伤口向他手臂缠绕而来。

4

小勺在雪橇倾斜四十五度时想到了外婆的腌菜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