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成了这趟旅程中唯一的背景音。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刘洋疯狂的脸,陈教授的照片,还有那句“准备收网”,像走马灯一样反复出现。
我们真的成了棋子。
而且,还不知道棋盘上有多少个玩家。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不再是蔚蓝的天空和云海,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被阴雨笼罩的大地。
湖北,威城。
我们到了。
飞机没有降落在民用机场,而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军用停机坪。
一出机舱,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消毒水味道的湿冷空气就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原本的考古工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军营。一圈圈带电的铁丝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持枪巡逻兵,还有远处高地上若隐若现的狙击点……这里已经不是考古现场,而是战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研究服,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正焦急地在停机坪边上来回踱步。看到我们下飞机,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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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吴先生和安娜小姐吧?”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我是陈教授的助手,我叫李明。”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教授呢?”安娜开门见山,语气里不带一丝客套。
李明脸上的那点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陈……陈教授他……他失踪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失踪了?
在这样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军事禁区里,一个大活人,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问题的关键。
“就……就是昨天晚上!”李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教授昨天拿到上级批准你们加入的正式文件后,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说是要重新梳理一遍所有的原始数据,等你们来了好交接。我……我今天早上八点去送早餐,喊了半天门没人应,警卫员进去一看……里面就没人了!”
“监控呢?”肥龙皱着眉问,“这么大个营地,还能没监控?”
“查了!所有监控都查了!”李明几乎要崩溃了,“监控显示,教授昨天下午五点走进帐篷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帐篷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两名警卫站岗,他们发誓连一只耗子都没见过!可……可帐篷里就是空的!”
帐篷里空无一人。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教授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整理了一半的数据。旁边,一杯泡好的茶,已经凉透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密不透风的军营里,在两名警卫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我跟着李明走进那顶被拉起警戒线的帐篷,里面的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摆满了仪器的桌子。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很淡,和我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绑匪联系你们了吗?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我转头问李明。
李明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基地已经启动了最高应急预案,把周围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上头快疯了,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勒索电话,没有赎金要求。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扭头看向安娜,她也正看着我。我们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