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出现在山谷之中。城墙并非砖石,而是就地取材,用巨大的暗红色条石垒砌而成,高达十数丈,在暮色中显得古朴而坚固。城门口人来人往,修士、凡人商贩、车队络绎不绝,喧嚣声扑面而来,与荒凉的外界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各种药材和矿石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食物烹煮的香味和远处熔炉的烟火气。
这就是赤岩城,赤炎荒地边缘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混乱、粗糙,却充满了生机与机会。
按照计划,众人顺利入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赤岩城内街道宽阔但略显杂乱,建筑大多是石质或土木结构,高低错落,招牌林立。凌霜轻车熟路地带领众人穿过几条喧闹的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停在了一家名为“磐石”的三层石楼客栈前。
客栈老板是个独臂的干瘦老者,修为在炼气巅峰,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凌霜似乎与他相熟,低声交谈几句,又付了足额的灵石,老者便不再多问,亲自领着他们上了三楼,安排了相邻的五个房间,并告知客栈后院可以停放“货物”(指战傀)。
安顿下来后,众人略作洗漱,便按照分工开始行动。
李默和凌霜稍作易容(柳眉提供了一些简单的药膏和技巧),改变了一下肤色和面部细微特征,便离开了客栈,向着城西区域走去。观星阁的分部,位于赤岩城相对清静的西区,靠近城主府所在的区域。
观星阁的建筑风格与赤岩城整体的粗犷截然不同。那是一座通体由灰白色石材建造的三层塔楼,造型优雅,线条流畅,塔顶并非普通瓦片,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材质,在暮色中隐隐有微光流转。塔楼大门敞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深蓝色的牌匾,以银色的星辰符文书写着“观星阁”三个古字,透着一股神秘与超然。
踏入塔楼一层,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黑色石板,镶嵌着银色的星辰轨迹图桉。穹顶之上,模拟着夜空,点点星光闪烁,虽然只是幻象,却营造出一种静谧深邃的氛围。大厅内人影稀疏,只有寥寥几位客人在柜台前低声询问,或者在一些展示着星辰石、星象图、简易观测法器的展柜前驻足观看。
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星纹的年轻侍者迎了上来,态度温和有礼:“两位道友,欢迎来到观星阁赤岩分阁。不知是需要星象占卜、法器请购,还是典籍咨询?”
凌霜上前一步,用改变后的沙哑声音道:“我们想咨询关于星辰之力疗伤,尤其是祛除一些……特殊阴邪印记的方法。另外,也想打听几种罕见的星辰材料。”
侍者似乎对此类问题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请随我到偏厅,稍后会有执事为两位解答。”他引着二人穿过大厅侧面的拱门,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小厅,奉上灵茶后便退了出去。
片刻后,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气息内敛,但李默能感觉到,其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而且精神力异常凝练,双目开阖间似有星光流转。
“老夫姓吴,是此处分阁的执事之一。听闻二位道友询问星辰疗伤与罕见材料?”吴执事在主位坐下,声音平和。
“正是。”凌霜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我们一位同伴,在探索一处古遗迹时,不幸被遗迹中残留的某种阴邪煞气侵入,形成了一种顽固的黑色印记,不断侵蚀其生机与修为。寻常解毒疗伤丹药效果甚微。听闻观星阁精研星辰之力,或有化解之法?”
李默则补充道:“我们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提及‘净炎星煌石’与‘月华凝露’对此类邪秽有奇效,不知吴执事可曾听闻?或者,是否有其他替代之法或线索?”
听到“净炎星煌石”和“月华凝露”,吴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吟道:“阴邪煞气侵蚀,形成顽固印记……此类情况确实棘手。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对邪祟确有克制净化之效。我观星阁确有几种以星辰之力为主的疗伤驱邪秘术,但具体效果需视印记性质而定。至于道友所说的两种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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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净炎星煌石’,乃是吸纳太阳真火与星辰精粹,于极阳之地孕育万载方有可能形成的至阳至正之物,对一切阴邪污秽有焚尽净化之能。但此物稀有至极,据老夫所知,近五百年来,大陆上公开出现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在八十年前的‘天南拍卖会’上,被一个神秘势力以天价拍走。”
“‘月华凝露’则更为玄妙,乃是月华精华与天地灵露在特殊地脉节点凝结而成,性至阴至纯,有洗涤魂魄、净化本源之效。此物虽不似‘净炎星煌石’那般至阳霸道,但对一些深入本源的阴毒,或许有奇效。不过,其形成条件同样苛刻,且采集保存极难,市面上几乎绝迹。”
他看向李默和凌霜,语气多了几分探究:“二位道友能知晓这两种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物,看来所阅古籍非同一般。不知二位那位受伤的同伴,现在何处?若方便,或许可以让老夫亲自查看一番印记,方能判断是否有其他缓解之法,或者……提供更确切的线索。”
李默和凌霜对视一眼。让吴执事查看星陨兽?风险太大。星陨兽的形态本就特殊,加上那“噬星魔印”更是直接指向“噬星者”,万一这吴执事与黑煞教或噬星者有牵连,立刻就会暴露。
凌霜拱手道:“多谢吴执事解惑。只是我那同伴伤势过重,不便移动,且那印记有些……特异,恐怕不便展示。不知除了这两种灵物,观星阁可有其他相关的典籍记载,或者……近期是否听说过何处可能有这类灵物出现的风声?我们愿意支付相应的咨询费用。”
吴执事似乎对李默他们的推脱并不意外,只是澹澹一笑:“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强求。相关的典籍,本阁确实有一些,但涉及此类高阶灵物和秘法的记载,查阅权限和费用都不低。至于风声嘛……”他捋了捋胡须,似在回忆,“大约半年前,倒是隐约听闻,在‘坠龙涧’深处,曾有奇异的星辰与月华交织的异象出现,持续了数日。有胆大的修士前去探查,却大多无功而返,少数回来的,也是语焉不详,只提到那里空间紊乱,危险重重。后来异象消失,便无人再提。此事真假难辨,或许与‘月华凝露’有关,也可能只是寻常的天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