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存在的震怒,那是一种源自亘古的傲慢被强行冒犯后的狂怒,一种沉睡的威严被意外亵渎后的暴戾,几乎要顺着那刚刚建立的连接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呃啊...”顾洲痛苦地呻吟出声,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与此刻灵魂层面上的剧烈撕扯感相比,那点皮肉伤简直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整个栖园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之前所有的狂暴异动,闪烁的灯光、震动的门窗、呼啸的阴风、移动的家具,都在玉佩发光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并非安宁,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过后,酝酿着更大灾难的恐怖宁静。
在这片死寂中,顾洲的脑海里却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无数纷乱破碎的影像。
冰冷惨白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笼罩着一座恢弘却死寂无声、仿佛时间停滞的古代深宅庭院,飞檐斗拱如兽脊沉默,朱漆大门紧紧闭合,廊下悬挂的孤零零的灯笼在无形的风中纹丝不动,投下扭曲的阴影。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刺鼻的血腥气与漫天飞扬的尘土混杂,构成一片模糊而惨烈的古老战场幻象,残破的旗帜在硝烟与嘶吼声中无力地飘摇,喊杀声震天动地,却又模糊失真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看不真切,只留下无尽的肃杀与苍凉。
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刺骨凝魂的阴冷,仿佛瞬间被抛入万丈冰渊,不断下沉,永恒的孤寂包裹而来,时间失去意义,唯有绝对的静默与寒冷...
这些影像支离破碎,光怪陆离,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古老、苍凉和肃杀之气,强行涌入他的意识,又飞快地流逝,只留下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情绪回响,让他心口闷得发痛。
“嗬...”顾洲大口喘着气,试图将这些外来物驱逐出自己的脑子。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股极强压迫感传来的方向。
是那块玉佩!
它依旧躺在地板上,散发着幽幽青光。但此刻,在顾洲的感知中,它不再仅仅是一块发光的石头,而更像是一个...旋涡的中心,一个连接着某个可怕存在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