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众筹补天计划

昆仑,烬! 豫东白泽 3658 字 8个月前

老妪对周围的斥责充耳不闻。她浑浊的盲眼似乎“看”向了白泽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却又带着莫名执着的笑容。她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小木槌,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魔尊大人——!”

“老身……盲婆子一个!身无长物!唯……唯有这祖传的破锣一面!敲了一辈子,引过丧,贺过喜!”

“今日!老身以此锣!入股——!”

“愿这锣声!响彻昆仑!唤得众心齐聚!唤得……天佑苍生!”

“咣——!!!”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妪手中的木槌,带着她全部的生命余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狠狠敲在了那面黄铜小锣的中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跟随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铜锣,竟在这一次敲击下,承受不住她倾注的所有意念与力量,从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然而,就在铜锣裂开的刹那!

一道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乳白色光芒,猛地从锣面的裂纹中迸射而出!那光芒并非灵力,也非魂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韧的……愿力!是老妪一生敲锣引路、心中所系的、最朴素的守护之愿!

这道乳白色的愿力光芒,如同受到无形的指引,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了广场中央那根青焰柱顶端,安静燃烧的青色火焰之中!

“嗡……”

青色火焰,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火苗似乎壮大了一丝丝!

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裂开的铜锣,看着那消散的乳白愿力,看着青焰柱那微不可察的变化。

荒谬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丝冰冷的明悟!

原来……这就是“入股”!

原来……这就是“众筹”!

原来……这就是魔尊所说的,存在于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中的……力量!

“咣——!”

又是一声锣响!这次并非来自盲眼老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油腻围裙、身材壮硕的伙夫,不知从哪里也摸出了一面更小的铜锣,涨红着脸,学着老妪的样子,用力敲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吼道:

“王……王胖子!灵膳坊掌勺!以……以我熬了三十年大骨汤的汤勺!入股!”

他猛地将手中那柄油光锃亮、沉甸甸的大铁勺,狠狠掷向青焰柱!铁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青焰的瞬间,化作一道带着食物暖香的土黄色光晕,融入火焰!

青焰,再次微不可察地壮大了一丝!

仿佛点燃了燎原之火!

“咣!俺铁牛!打铁的!以俺用了半辈子的铁锤入股!”

“咣!小女子绣娘柳三娘!以……以此生绣得最用心的一幅‘平安富贵’图入股!”

“咣!老夫教书匠张秀才!身无长物!唯……唯有一腔浩然正气!以胸中一点文胆,入股!”

“娘!我的糖人!我的糖人也能入股吗?”一个小男孩举着手里捏得歪歪扭扭的小糖人,怯生生地问身边的母亲。

“能!傻孩子!能!”母亲含着泪,用力点头,抱起孩子,将孩子手中那承载着童真与不舍的糖人,轻轻抛向青焰。糖人在火焰上方融化,化作一丝带着甜香的七彩光晕,融入其中。

“咣!”“咣!”“咣!”

越来越多的锣声响起!此起彼伏!不再是盲眼老妪一个人的嘶喊,而是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无数道身影,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老幼,都仿佛被这奇异的“锣声”唤醒了沉睡的力量!

小主,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怀疑!

灵石、飞剑、玉佩、草药、甚至是一捧干净的泥土、一缕珍藏的阳光、一个饱含祝福的拥抱……无数承载着他们心意、力量、信念、愿望的“股本”,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或强或弱、色彩斑斓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根青焰柱!

青焰柱顶端的火焰,在这海量“股本”的注入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熊熊燃烧!升腾!壮大!

青色的光焰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炽热!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光柱,自柱顶冲天而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注入天穹那道藤网覆盖的“疤痕”中心!

“嗡——!!!”

整个巨大的藤网青光大盛!藤蔓变得更加青翠坚韧,搏动的生机之力如同强健的心跳!藤蔓间点缀的烈焰花,赤红光芒暴涨,花瓣舒展,净化之力如同怒潮般席卷,将“疤痕”缝隙中渗出的污秽余烬,瞬间净化一空!那道细微的暗红缝隙,在持续不断、海量汇聚的众生力量冲击下,竟开始……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内……弥合!

众筹之力,汇流成海!开始真正撼动那灭世的“疤痕”!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入股”狂潮中。

广场边缘,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角落。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条腿似乎还有些跛的老乞丐,蜷缩在焦黑的断墙阴影下。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块干硬的、不知放了多久的馍馍渣。

他浑浊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根光芒万丈的青焰柱,望着那一道道飞蛾扑火般投入其中的光流,望着天穹上在青光灌注下正缓慢弥合的“疤痕”。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脸上混杂着卑微、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周围的喧闹、锣声、欢呼,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尘埃。

许久。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颤抖着,用那只布满污垢和老茧的、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另外两根似乎是在早年乞讨争食时被恶犬咬断的),哆哆嗦嗦地,探入了自己破得几乎无法蔽体的衣襟最深处。

摸索了半天。

他掏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铜板。

铜板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和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或许是他乞讨半生,唯一攒下、舍不得花掉、准备用来买一张最粗糙草席裹尸的……“全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