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伤药置桌旁

小主,

有时是一包镇上药铺里包好的、治疗风寒咳嗽的草药;有时是几块质地柔软、吸水性好的细棉布,显然是给她做月经带或者擦脸用的;有一次,他甚至带回来一小罐晶莹雪白的猪油,嘟囔了一句“擦手防裂”,然后便塞给她,再不多言。

这些东西,他从不说是特意买给她的,总是用最随意的口气,像是顺手带回来的。“药铺看到的”,“路上瞧着便宜”,“别人给的”。

但姜芷心里明白。这个看似粗糙冷硬的男人,正在用他沉默而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地、实实在在地,关心着她,经营着这个家。

她也将这份心意,化作了更精心的一日三餐,更整洁舒适的家居环境,以及在他偶尔疲惫晚归时,那盏永远亮着的灯,和灶上始终温着的热水。

家的模样,在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之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天下午,姜芷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洗好的床单、衣物在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干净气息。

她踮着脚,努力想把厚重的床单搭上高高的晾衣绳。床单浸了水,分外沉,她试了几次,都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接过了她手里沉重的湿床单,轻松一扬,便稳稳地搭在了晾衣绳的最高处。

姜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赵重山。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正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你……今天回来得早。”姜芷有些意外,平时这个时间,他多半还在镖局。

“嗯。事少。”赵重山言简意赅,手上却没停,帮她将其他的衣物也一一晾好。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扯得衣物歪歪扭扭,但那份沉默的帮助,却让姜芷心里一暖。

晾好衣服,赵重山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角落堆放的柴火。之前的柴火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柴垛旁,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姜芷本想说自己来就行,但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挥动斧头时那充满力量感的流畅动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似乎很擅长做这些,也……似乎很享受这种纯粹的体力活?

于是,她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灶房,开始准备晚饭。今天他回来得早,可以做得丰盛些。

灶房里,她淘米洗菜,听着院子里传来有节奏的“梆、梆”劈柴声。那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像噪音,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偶尔透过窗户看出去,能看到赵重山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的柴火上。他劈柴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斧头下去,粗大的木柴便应声裂成均匀的几块。

一种“男耕女织”、平淡却真实的幸福感,悄然弥漫在小小院落的上空。

晚饭时,姜芷特意炒了个小炒肉,又炖了个萝卜汤。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赵重山洗漱完坐下,看着桌上的菜,没说什么,但拿起筷子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更快了些。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姜芷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顺手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做完之后才觉得有些唐突。在这个时代,妻子给丈夫夹菜或许寻常,但他们之间,似乎还没有过这样略显亲昵的举动。

赵重山夹菜的动作顿住了,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又抬头看了姜芷一眼。灯光下,他的耳朵尖似乎又有点泛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把那块肉吃了。

姜芷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觉得有趣,又有点甜。这个外表凶悍的男人,内里竟然如此容易害羞。

饭后,赵重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桌边,看着姜芷收拾碗筷。

姜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有事?”

赵重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过两天,我得出趟远门。”

姜芷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抬起头:“远门?要去很久吗?”

“嗯。押趟重镖去府城。顺利的话,来回得一个多月。”赵重山说道,目光落在姜芷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一个多月……姜芷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虽然知道他做的就是这刀头舔血的营生,出门是常事,但这次时间格外长,去的又是府城那样遥远的地方。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