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更多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飘了过来。不是兵戈厮杀,不是痛苦呻吟,而是……欢笑声?交谈声?甚至还有孩童清脆的嬉闹和拍手声?
皇甫夜心脏狂跳,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靠近那银色巨门。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动里面的守卫。他趴伏在门外阴影处的雪地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这能让他更清晰地听到门内的动静。
“哈哈,该我出牌了!”
“慢着慢着,我看看……”
“春妮,慢点跑,小心摔着!”
“这果子真甜,猫儿姑娘从哪儿找来的?”
“少白公子,我再敬您一杯!”
……
嘈杂,却充满了生机。是老人、青壮、妇女、孩子混杂的声音。他们在庆祝,在欢笑,在享受着……一个看起来安宁温暖的夜晚。
皇甫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了大半。不是叛军,不是北狄蛮夷,也不是穷凶极恶的土匪。这里住的,似乎是一群寻常的百姓,他们似乎……过得很好。至少,在这个除夕夜,他们有食物,有火光,有可以安心欢笑的栖身之所。
小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度羡慕、深切渴望、以及无尽悲凉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皇甫夜,曾经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别人的门外,羡慕着里面寻常百姓的一餐一饭,一星火光?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又迅速被寒风吹冷,凝结在肮脏的脸颊上。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他是皇帝……不,他曾经是皇帝。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门内·忘忧谷的团圆与安宁)
此刻的忘忧谷内,气氛与门外的冰天雪地、绝望挣扎截然不同。
中央广场上,几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夜的寒意,虽说忘忧谷谷内有暖气,但今晚为了迎接除夕的气氛,唐小猫把整个忘忧谷广场上的暖气关了。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炒栗子、肉汤、以及各种新奇零食的混合香气,令人心安。大部分人都还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难得的、丰盛而欢乐的除夕夜。
唐小猫盘腿坐在铺了厚厚垫子的长凳上,嘴里嚼着一颗“麦丽素”,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即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玩了大半宿,兴奋劲过去,困意就上来了。
“猫儿,困了?回去歇着吧。” 杨喜睇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比划着手语。唐小猫暖心告诉:“娘,我要守岁,不困。”杨喜睇抿笑看着唐小猫。方才吃了唐小猫做的“手拍黄瓜”,胃口大开的启氏,已经被细心呵护的石大山扶着,回他们那栋漂亮又温暖的“别墅”休息去了,临走前还特意拉着唐小猫的手,再三感谢那道开胃又爽口的凉菜。
另一边,皇甫少白、欧阳容御、欧阳朔、欧阳枫四人围坐一桌。欧阳朔和欧阳枫已经微醺,正拉着皇甫少白喝酒。欧阳容御作陪,目光却不时飘向远处打哈欠的唐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