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弟,请讲!”
苏静儿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行军途中。
“我击杀了一名蛮族先天,另一名逃入了北定邑城西区域。
主力部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我们已经抵达北定邑城南十里外的一处高地,正在重新建立炮兵阵地。是否需要炮火覆盖城西?”
苏砚略一沉吟,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城内情况不明,可能还有幸存的我方百姓和抵抗力量。盲目炮击会造成误伤。你们原地警戒,派出侦察小队,小心靠近城南区域,探查城内敌情和幸存者情况。左右两翼小队向你们靠拢,保持防御阵型。我亲自进城去看看!”
“砚弟,太危险了!城内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苏静儿语气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执行命令!”
苏砚语气坚决。
“是!你千万小心!”
结束通话,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掠出,朝着那座饱经战火、死寂而悲凉的北定邑城池潜行而去。
越靠近城池,战争的惨烈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
破损的刀剑、插满箭矢的盾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随处可见。
倒塌的房屋和仍在冒烟的焦黑梁柱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攻防。
苏砚没有从城门进入,那里目标太大。
他寻了一处被投石机砸塌的城墙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城内的景象,比之外面更是如同人间炼狱。
街道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蛮族的只占一小部分。
许多百姓的房屋门洞大开,里面被洗劫一空,不时可以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尸臭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令人作呕。
苏砚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城西方向摸去。
他必须找到那个逃进来的蛮族先天,同时也要确认城内是否还有蛮族驻军。
万象提醒道:
[宿主,我扫描到城西有生命波动,不止一个,集中在那个看起来像是粮仓的大院子里。而且,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是那个逃走的先天武者!他也在那个方向!]
苏砚眼神一凛,立刻朝着万象指示的方向潜行。
他避开主干道,在废墟和巷弄间穿梭,动作轻盈如羽。
很快,他靠近了那个位于城西的大型院落。
这里原本似乎是官府的粮仓或者某个大商号的货栈,围墙高耸,此时大门紧闭。
门口却躺着几具士兵的尸体,死状干脆利落,皆是被重手法一击毙命。
院子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蛮族武者嚣张的狞笑。
苏砚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一栋还算完好的二层小楼的屋顶,蹲下身子,向大院内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黑压压地聚集了大约两三百人,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龙夏百姓。
他们被驱赶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周围站着七八名手持弯刀、神色凶悍的蛮族士兵看守。
而在人群前方,那名逃进来的蛮族先天武者正站在那里。
此人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甲,左肩有一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着血。
他手中没有拿武器,但那双枯瘦的手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精瘦武者正用生硬的龙夏语逼问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将领的中年人:
“说!那些会发出雷霆、毁灭我族勇士的神秘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有多少人?首领是谁?!不说,我就每隔十息杀一人,直到你们全部死光!”
那中年人浑身是伤,却紧咬着牙关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军队,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告诉我?”
精瘦武者阴冷一笑,目光扫过人群,随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她母亲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道:
“现在呢?还不告诉我?”
小主,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她的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旁边的蛮族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住手!”中年人目眦欲裂。
屋顶上,苏砚瞳孔骤缩,杀意瞬间沸腾!
他没想到这蛮族先天如此歹毒,竟用平民的性命来逼问情报。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短弩箭,从粮仓角落的一个通风口里闪电般射出,直取那精瘦武者的后心!
这一箭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而且无声无息,显然是武者所为!
那精瘦武者不愧是先天高手,在箭矢及体的前一刻心生警兆,护体罡气瞬间激发,同时身体强行向一侧扭动!
“噗!”
短弩箭没能完全穿透护体罡气,但也在他右肋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箭头上涂抹的剧毒更是让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
“呃啊!
”精瘦武者发出一声痛哼,又惊又怒:
“还有夏贼躲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而就在他心神被吸引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
苏砚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屋顶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腰间一摸,一把安装了消声器的冲锋枪已然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