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宿舍的日光灯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晴晴刚要开口,瞥见上铺蜷缩的身影,立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她睡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随即又撇了撇嘴,“真是心大啊,咱们也太倒霉了,怎么就和她分到一个班级。”
亚男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清晰地钻进沈晚星的耳朵里:“是啊是啊,学习那么不好,每次总分都排在倒数,明明跟不上进度,为什么还赖在尖子班不走啊,我真是服了!”
沈晚星的身体瞬间僵住,紧闭的双眼用力抿着,睫毛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任由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原来,在她们眼里,自己是“赖”在尖子班的人,是让她们觉得“倒霉”的存在。大家这么讨厌自己吗?连假装睡着时,都要被这样议论。委屈像潮水般涌来,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浸湿了枕巾,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猛地推开,赵萍提着两个热水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热水瓶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咕噜”的声响。她见晴晴和亚男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好奇地扬了扬下巴:“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神秘,说来听听!”
晴晴回头看了一眼上铺的沈晚星,确认她“睡熟”了,才放宽了音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能说谁?当然是咱们班的‘扫把星’呗。”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鼻子抽了抽,“对了,你们没闻到什么味道吗?就是那种很浓的臭脚丫子味!”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走到沈晚星的椅子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拎起沈晚星放在鞋架上的袜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奇怪,怎么没什么味道?可在班里的时候,那味道明明那么大,简直要熏死人了!”她把袜子扔回鞋架,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邋遢成这样?臭气熏天的,真是服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味道?臭味?臭脚丫子?”沈晚星在被子里猛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她们说的是自己吗?她身上有味道?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趾,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忽略个人卫生——每天晚上都会用热水洗脚,袜子也是一天一换,鞋子虽然穿了有些日子,却也经常晒,怎么会有“臭脚丫子味”?
更让她恐慌的是,晴晴说“在班里的时候味道那么大”,难道整个班级的人都能闻到?那些平日里同学看她的眼神,那些不经意间避开她的脚步,难道都不是她的错觉?原来,除了成绩差,自己在别人眼里,还是个“臭气熏天”的人。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沈晚星却觉得浑身冰凉,像坠进了冰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声从喉咙里跑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涌出,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地照着,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只剩一片冰冷的嘲讽。她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只能用沉默和眼泪,对抗着那些扎人的流言,和心底翻涌的绝望。深夜宿舍里的刺与暖
洗漱间的水声渐渐停了,舍友们陆续擦干手、端着盆走回宿舍,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沈晚星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双眼紧闭,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字——她们洗漱完,竟还要接着讨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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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爬上对面的上铺,把书本放到床头边,声音却没压低多少,带着几分刻意要让旁人听见的激昂:“你们说,咱们马上就要冲刺市区重点一中了,就剩这最后一年,每天拼了命地学,结果班里杵着这么个‘扫把星’,咱们怎么安心学习?”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要不,咱们联系下班主任?把咱们的需求好好说说,最好咱们几个一起找老师,人多力量大,老师肯定更能采纳咱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她侧过身,目光扫过宿舍里的人,见亚男点头附和,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现在在班里上课,简直就是‘空气污染’!她那股味道,还有她上课走神、回答问题语无伦次的样子,咱们哪个没受影响?这可不是小事,是真的耽误大家学习!”
赵萍刚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犹豫着开口:“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咱们都是同班同学,住一个宿舍也算缘分。晚星她人其实挺好的,平时也没跟谁红过脸,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也觉得这样针对同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人好不好有什么用?”晴晴立刻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些,像是被赵萍的话惹得有些激动,“咱们是来上学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她最近学习状态差成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考试次次倒数,上课跟不上就算了,还影响整个班级的氛围!”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我们这么多人,一个班的同学都在忍受她,她根本就不配待在这个尖子班!占着名额别的班优秀的人进不来,就是在浪费资源!”
沈晚星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晴晴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想反驳,想告诉她们自己没有放弃,想解释自己身上没有味道,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进枕头,洇开的湿痕越来越大,连带着耳边的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
睡在沈晚星旁边上铺的彩虹,刚好侧对着她的方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沈晚星的脸上。彩虹眯着眼睛,隐约看到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她根本没睡着,把所有人的话都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