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像一道温暖而有力的光,穿透了积郁已久的云层。
她开始行动,步伐缓慢却坚定。
她换掉了那把用了多年、壶身满是水垢的旧水壶,买了一个白色的、线条优雅的新壶。每天清晨,为自己认真地冲泡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看金色的蜜在温水里缓缓融化,那甜,是直接抵达胃腑,再蔓延到心里的。
她清理了衣柜,把那些为了迎合某种审美而购置的、穿着并不舒适的衣服打包捐掉。她买来柔软的棉质睡衣和合脚的平底鞋,取悦自己,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开始。
她重新拾起画笔。曾经,她以为画画是要画给某个人看的,于是搁置了多年。现在,她铺开画纸,颜料是随心所欲的,画什么也是兴之所至。
有时是窗台上的一盆绿萝,有时是梦里一片模糊的海,线条或许笨拙,色彩或许不够专业,但每一笔,都是与自己内心的对话。
在那些安静的涂抹时刻,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倾泻而下的温柔将自己包裹。那不是来自任何人的赠予,而是从自己心底深处汩汩涌出的泉。
她报名参加了周末的普拉提课。在舒缓的音乐里,她学习倾听身体的声音,学习与自己的呼吸相处。当身体慢慢舒展,汗水浸湿额发时,她感到一种力量在四肢百骸苏醒。
她不再是那棵静止的、等待的树,她可以是风,是云,是任何一个舒展而自由的形态。
她甚至开始一个人去旅行。去一个小镇,住在临河的民宿里,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河水缓缓流淌,看日光如何一点点掠过对岸的屋顶。在那些陌生的街道上行走,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必为谁绽放,这种孤独,竟如此丰盛而自由。
她终于明白,“我一直在想你”,这句曾经只在日记里对李逸乘倾诉的话,如今可以对自己说。她想念那个被遗落在岁月里的、本真的自己。这份想念,才是永不消逝的浪漫。
至于李逸乘……这个名字,如今想起,心口不再有尖锐的疼痛,只剩下一种恍如隔世的平静。
听说他去航海了。
这个消息,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轻微,很快就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