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在这绝境死地,于斩杀强敌的瞬间,破而后立,一步踏入了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造化境。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双因为疲惫和痛苦而黯淡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同夜空,里面仿佛有细微的星芒在闪烁,冰冷、沉静,却又带着一种初入造化、掌控力量的沛然自信。
他目光扫过江扶摇,又看向不远处瘫倒在地的秦夕月。
“扶摇!”秦夕月发出一声啼血般的哀鸣,伸手摸了摸丈夫的脸庞,捡起了扶摇剑,强撑着站了起来。
顾承章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了一瞬,但随即恢复了冰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没有时间去感慨,也没有资格去怜悯。
他往前踏了一步。
秦夕月的愤怒、仇恨、战意瞬间被恐惧压制了,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泪不停流下来。
她看到了顾承章的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鸳鸯双剑伉俪情深,天下皆知,可他们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喜欢虐杀,喜欢享受杀人时的快感。
同样的,她对杀意的感知也更为敏感。
“你不要杀我,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求求你了……”
顾承章愣住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对这个女人确实没有什么怜花惜玉的意思,但涉及到胎儿,又是另一回事了。
顾承章犹豫了大概三个呼吸,没有动手,也没有搜刮战利品,转身离开。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在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李忠和十大天干随时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