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似乎看穿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指尖从他发顶滑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晨光落在她眼底,却没驱散那片偏执,反而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苏城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想摇头,想顺着她的话说是自己不是宠物是一个人,一个拥有自己思想的人类,可心底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眼眶又开始发烫

苏城的回应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只有一声含混的

“嗯……”

尾音还裹着未散的鼻音。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凝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暗纹的手帕,指尖捏着帕角,轻轻覆在苏城的眼角

丝帕的触感柔软得近乎奢侈,她动作缓慢地擦去他的泪水,连带着蹭过他泛红的眼尾,力道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怎么?感动到哭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落在苏城耳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早已紧绷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凝光指尖透过帕子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丝帕上和她身上一样的熏香,可这些暖意,却让他心里更冷——他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不过是凝光为了把他拴在身边,精心编织的假象

(不能信,不能依赖她。)

苏城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指尖悄悄攥紧了掌心的义眼图纸,纸张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昨天还威胁我,今天的好,不过是怕我被别人抢走,不过是想让我更乖,更听话。)

他不敢抬头看凝光的眼睛,怕自己会被她眼底的“温柔”骗了去,怕自己会忍不住贪恋这份虚假的安稳,忘了曾经自由的自己

只能任由凝光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任由她的指尖偶尔蹭过自己的脸颊,却把所有的清醒和抗拒,都藏在垂着的眼帘后面,藏在攥紧图纸的指尖里

“没……没有。”

苏城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刻意避开了凝光的目光,转而盯着自己的衣角

“只是……眼睛有点痒。”

他编造着拙劣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声音发虚,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推开那点让他心慌的暖意

凝光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戳破他的借口

她轻轻收回手帕,指尖顺势滑到苏城的下巴,轻轻一抬,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晨光落在她眼底,把那点偏执染得愈发清晰,却又裹着层温柔的糖衣,让人辨不清真假

“眼睛痒?”

她重复着他的话,语气软得像在哄孩子,指尖却轻轻掐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是昨晚没睡好,还是……不想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