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罗弈，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小子……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罗弈连忙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对不住，老先生，俺这就弄完了。”

余老头却没再睡，而是坐起身，拿起旁边的紫砂壶滋溜了一口，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罗弈，淡淡道：“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牢骚？嫌馅饼烫手，就别伸手。嫌路难走，就绕道。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条道通罗马。”

罗弈心中一动，知道余老头这是在回应他之前的“抱怨”。他恭敬地问道：“老先生教训的是。只是……有时候那馅饼就掉在脚边，不捡吧，心里痒痒；捡了吧，又怕有毒。这该如何是好？”

余老头嗤笑一声：“那就先看看扔馅饼的是谁，再看看馅饼旁边有没有藏着夹子。要是扔馅饼的是个老狐狸，馅饼旁边还围着一群饿狼……那这馅饼，不捡也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嘛……要是你手里正好有老狐狸想要、而饿狼又不敢碰的东西……那这馅饼，说不定就能稳稳当当地吃进嘴里。”

罗弈眼睛一亮！余老头这是在暗示他，关键在于自身拥有的“筹码”！

“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增加自己的本钱？”

余老头不置可否，又滋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这世上的交易，讲究个对等。你想从老虎嘴里抢食，光靠躲是不行的，得亮出你的獠牙，或者……拿出能让老虎忌惮的东西。”

他瞥了罗弈一眼，意有所指：“比如，一只还没长成、但血脉尊贵的小猫崽子，在某些老家伙眼里，可能比一座金山还值钱。再比如，一些别人看不懂、但偏偏能撬动关键机关的‘钥匙’……”

小猫崽子自然指的是煤球，而“钥匙”……难道是指那本海外古籍，或者……星纹残片本身？

罗弈心中豁然开朗！余老头这是在点拨他，要善于利用自身独特的优势！煤球的潜力和价值，那本古籍的神秘，甚至星纹残片作为“星引”的作用，都是他与干瘦老头谈判的重要筹码！

他之前只想着风险，却忽略了自身所拥有的、对方可能极为看重的东西！

“多谢老先生指点！”罗弈真心实意地躬身行了一礼。

余老头挥了挥手，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含糊道：“指点啥？我老人家就是被你吵得睡不着，随口瞎扯几句……赶紧干活，别吵我睡觉……”

罗弈不再多言，心中却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