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溪谷往西七百里,有个‘飞燕集’,规模比这儿大,好东西也多,就是路不好走,要穿过‘毒蟒泽’……”
各种真真假假、或夸大或缩小的传闻在酒肆、地摊间流传。罗弈和云苓默默听着,筛选着有用信息。阴骨上人洞府果然引起了附近一些势力的注意,但似乎都吃了瘪;千峰障凶名在外;雾溪谷往西还有更大的聚集点;万林海中妖兽、险地、异常事件层出不穷。
逛了一圈,对物价和流通物有了基本概念后,两人才走向那家挂着“百晓”木牌、门脸不大的石屋。
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修为仅有炼气后期的干瘦老者,坐在一张堆满杂乱书卷和玉简的木桌后,正就着一盏油灯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听到门响,老者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道:“问消息,明码标价。买地图,分类标价。定制信息,价格面议。”
罗弈走到桌前,直接问道:“关于雾溪谷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疑似‘阴骨上人’废弃洞府的最新消息,什么价?”
老者这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罗弈和云苓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下品灵石,包含已知位置、外围环境、近期探索者遭遇、以及洞府可能涉及的历史背景概要。”
罗弈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取出三十块灵石放在桌上。在雾溪谷这种地方,情报贩子的信誉通常比陌生修士可靠,因为他们靠这个吃饭。
老者收起灵石,动作麻利地从桌下一堆玉简中翻出一枚灰扑扑的,递给罗弈:“消息都在里面,三天前更新的。额外附赠一条,据说那洞府深处的阴气源头,可能不是简单的聚阴地,而是连通着某处地下阴脉,甚至可能有‘阴煞珠’一类宝物孕育,不过风险嘛……嘿嘿。”他干笑两声,没有继续说。
罗弈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信息比陆明轩所说的详细很多,不仅标明了洞府更精确的位置(在一处被称为“鬼哭涧”的隐秘山涧深处),描述了外围迷阵的特点和几种已知阴尸的特性(行动缓慢但力大,普通五行法术效果不佳,惧雷火阳刚之力),还罗列了近半个月内至少三波试图探索的修士队伍及其结果——皆以失败告终,最惨的一支五人小队只逃回来两人。玉简最后提到,洞府深处阴气浓度异常,怀疑有阴脉节点,可能孕育阴属性天材地宝,但也可能存在更强大的阴灵或尸傀守卫。
信息详实,物有所值。
罗弈收起玉简,又问道:“关于‘千峰障’,尤其是其边缘区域,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或可靠地图?”
老者这次没有立刻报价,而是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罗弈:“千峰障?那可是大凶之地。边缘区域地图有,但只到‘坠龙崖’为止,再往里,变化太大,地图没用。五十下品灵石。至于特别消息……”他压低了声音,“最近倒是有个传闻,不知真假。说是有人在千峰障最外围的‘乱石坡’,捡到过一块非金非玉、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碎片,疑似某种上古器物残片,但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混乱气息。这事儿没传开,知道的人不多。”
黑色碎片?混乱气息?罗弈心中一动,这与“无序深渊”可能有关联!“那碎片后来如何了?”
老者摇摇头:“不清楚,捡到的人据说很快就离开了雾溪谷,不知所踪。这消息算附赠的,信不信由你。”
罗弈付了五十灵石,得到一枚记载着千峰障外围(至坠龙崖)粗略地形和几处已知危险点(如空间不稳定裂缝、强大风煞区域、某些群居妖兽领地)的玉简。
两次交易,花费八十灵石,收获颇丰。罗弈没有再多问,与云苓离开了“百晓屋”。
回到客栈小院,两人开启禁制,开始消化所得信息。
“阴骨上人洞府,风险确实大,但若有‘阴煞珠’一类宝物,对你我都有用。阴煞珠蕴含精纯阴煞之气,若以特殊法门炼化,可淬炼神魂,增强对阴邪之力的抗性,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神通。”罗弈分析道,“而且,这类邪修洞府,或许会有记载偏僻地域的古老典籍或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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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沉思道:“从信息看,外围的阴尸和迷阵是主要障碍。我的丹火和你的星辉,都具备阳刚净化之力,对其应有克制。但深处情况未知,需准备更充分。我们是否需要找人合作?或者,再提升一些实力?”
罗弈摇头:“合作变数太多,利益分配也麻烦。我们二人足矣。至于提升实力……或许可以在雾溪谷采购一些针对性的物资,比如强效的‘驱阴符’、‘雷火珠’,或者炼制一些专门克制阴邪的丹药。”
他手指敲击桌面:“我们在谷中停留几日。一来,打探关于那‘黑色碎片’的更多消息;二来,采购所需物资,并看看能否出手一些我们用不上的材料,换取灵石或其他有用之物;三来,也听听还有没有其他关于千峰障或异常事件的传闻。”
计划定下,两人便开始了在雾溪谷的短暂停留。
接下来几日,他们白日里分头行动。云苓流连于各个药材铺和地摊,收购一些炼制“纯阳丹”、“破邪丹”所需的辅料,也出手了一些得自翡翠林地、但外界也较为罕见的灵植,换得了不少灵石和几种她需要的特殊药引。罗弈则逛遍了售卖符箓、法器和杂货的店铺,购得了几张品质不错的“丙火雷符”和“金光破邪符”,又用一些低阶矿石和妖兽材料,换到了一套简易的“阳炎阵旗”,此阵旗激发后可形成小范围阳火领域,对阴邪之物有持续灼烧效果。
他们也尝试在酒肆和修士聚集处,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黑色碎片”和“千峰障”的更多消息,但收获寥寥。那黑色碎片的消息似乎真的只是昙花一现,而千峰障的凶名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谈论者多,真正了解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