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飘忽的嬉笑声突兀响起。
声音尖锐,像是铁钉划过瓷盘,钻入耳膜,直刺脑髓。
“好鲜活的血肉啊……”
“留下来……陪我们玩玩……”
鬼音贯耳。
队伍前排,几名弟子的眼神开始涣散,握着弩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稳住。”
赵彻的声音冷得像冰,“大秦律,临阵脱逃者,斩。畏敌不前者,斩。”
两声“斩”。
比鬼叫更可怕。
弟子们瞬间清醒,眼中的恐惧被军法的威慑强行压下。
就在这时。
雾气炸开。
数十道半透明的狰狞鬼影,裹挟着腥臭的阴风,咆哮而出。
它们七窍流血,利爪泛着绿光,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
百鬼夜行。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已经手忙脚乱地祭出符箓。
小主,
但赵彻只是冷冷地看着。
距离五十步。
“放。”
一个字。
崩——!
那不是弓弦震动的声音。
那是空气被暴力撕裂的惨叫。
三百支儿臂粗的纯铁弩箭,在狭窄的山道上,织成了一张黑色的死亡之网。
没有技巧。
不需要瞄准。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厉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它们引以为傲的虚无灵体,在裹挟着黑火油与破灵金的重弩面前,就像是撞上高铁的蚊子。
不是被射穿。
是被撞碎。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魂魄结构轰成了粒子。
紧接着。
轰!
弩箭上的爆裂丹粉末被引燃。
剧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通道。
那是方士们用丹炉废渣提炼的“阳火”,专克阴邪。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瞬。
因为都死光了。
烟尘散去。
露出了后方一群目瞪口呆的幽冥宗弟子。
他们手里还捏着控制恶鬼的法诀,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真的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法器?!”
一名黑袍执事尖叫,声音变调,“没有灵力波动!为什么威力这么大?!”
他不理解。
在这个修仙者的逻辑里,威力等于灵力消耗。
但这群凡人,仅仅是扣了一下那个铁疙瘩的扳机。
赵彻没有给他上课的兴趣。
咔嚓。
上弦。
“第二轮。”
“放。”
又是一波黑色的金属风暴。
这次的目标,是人。
“开盾!快开盾!”
黑袍执事疯狂嘶吼,祭起一面骨盾。
然而。
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低阶法器就像是一张湿透的纸。
咔嚓。
骨盾碎裂。
那名执事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死死钉在身后的大树上。
剩下的弟子崩溃了。
这不是斗法。
这是排队枪毙。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者转身就逃。
“清理干净。”
赵彻跨过地上的残肢,军靴被血水浸透,但他脚步未停,“别让血腥味散了,大秦的土地,需要施肥。”
队伍推进至大殿前。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轰!
大殿正门粉碎。
一名身穿骷髅法袍的老者悬浮半空,周身黑气缭绕,双目赤红。
金丹期。
幽冥宗长老,幽冥子。
他看着满地的徒子徒孙尸体,气得浑身发抖,那根白骨法杖都在咔咔作响。
“凡人……”
“一群蝼蚁般的凡人……”
“竟敢毁我道统!”
幽冥子怒极反笑,声音如雷霆炸响,“老夫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