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七字落下,整座州文院万籁俱寂,所有风雨声、晴光色尽数敛入赵冰澜体内。
她的道基已重塑如琉璃,剔透圆满,再无裂痕,更无悲喜执念。
当最后一道诗韵融入赵冰澜文宫,九天之上陡然垂落万丈霞光!
霞光中可见先贤虚影拱手而笑,文明长河奔涌共鸣——正是诗成镇国异象!
诗成镇国,万象归真。
赵冰澜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从进士初期直入中期巅峰。
全场哗然。
“镇国!真的是诗成镇国!引动了天地赐福,先贤共鸣!”
“重塑道基!千古未闻之奇迹!竟在眼前上演!方运真乃神人也!”
“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诗词之力,竟真能触及大道本源,逆转道伤!今日方知文道之浩瀚!”
“赵冰澜的气息比以前更浑厚了!那新生的道基,隐隐有琉璃光华,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我等刚才竟还在嘲笑他痴人说梦!真是有眼无珠,羞煞人也!”
赵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向更胜从前的姐姐赵冰澜,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方运,喃喃自语,“不,不可能!道基碎了怎么能重聚……还更强了?幻觉!都是幻觉!”
半空中,虚影脸上那狰狞的怒意早已被无边的茫然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下方道基重塑、因祸得福的赵冰澜,又感受着那天地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道韵,这铁一般的事实,将他数百年的认知击得粉碎。
什么道基破碎不可逆的铁律,在真正的绝世之才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苏公,方小友,”
“老夫,服了。”
“心服口服。”
“今日之事,是老夫……是赵家,坐井观天,有眼无珠,冒犯了文渊阁,冒犯了方小友这等不世出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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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后果,由我赵家一力承担。老夫这缕意志即将散尽,回府后,必当紧闭门户,严加管束子弟。他日再备厚礼,亲至文渊阁赔罪。”
话音未落,那虚影再也维持不住,袅袅散去,再无痕迹。
来得气势汹汹,去得无声无息。
就在众人还未从赵家老祖的果断认怂中回过神来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偏殿。
为首者,是一位老者,他仅立于殿中,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周身气度与天地文道隐隐相合,其修为远在之前的赵无极之上。
正是江州州文院院主——董知节。
他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渊深、至少是翰林境巅峰的院判与长老,此刻皆目光灼灼地望向方运。
董知节先是看了一眼赵冰澜,随即对苏守正拱手一礼,“苏公驾临,知节有失远迎。今日之事,我院监管不力,致使方小友受扰,赵家丫头道基受损,实乃我院之过,还望苏公海涵。”
苏守正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神色平淡,并未多言。
董知节随即目光一转,大步走到方运面前,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方运这个举人境的少年,微微拱手。
“这位,便是诗成镇国、更以旷古绝今之手段,为同窗重塑道基的方运方小友吧?老夫董知节,忝为江州州文院院主。”
“小友之才,今日老夫亲眼所见,已非‘惊才绝艳’四字可容!诗成镇国,引动天地异象,乃文道盛事;更难得的是,小友竟能以诗为引,以文气沟通大道本源,行那逆天改命、重塑道基之举!此等对文道的理解与运用,已臻化境,堪称开一派之先河!”
“我方文院,立院之本,便是为天下遴选、培养栋梁之才!似方小友这等不世出的奇才,若还需经外院繁琐考核,无异于明珠蒙尘,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更是我院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