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规矩之根?何为法则之源?”
墨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与直指本源的问题震慑,下意识答道:“规矩便是法则,是尺度,是万物运行之准绳!无规矩不成方圆!”
“哈哈哈……”
“好一个‘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你可知,”
“若矩已不正,何以成方?若规已不圆,何以画圆?”
“尔等墨家,终日执着于依规画方,循矩画圆,可曾想过,手中所持之‘规’与‘矩’,其自身是否正直?是否圆满?”
“若这度量万物的基准已然歪斜,依此画出的方圆,不过是扭曲的镜像,尔等穷尽心力追求的‘巧’与‘妙’,不过是空中楼阁,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这番话,让墨渊心神俱颤。
他一生钻研机关阵法,自认精通规矩运用,却从未想过,规矩本身也需要“正”。
矩不正,不可为方;规不正,不可为圆!
这简朴至极的道理,此刻听来,照见了他认知中的盲区。
他身形剧震,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毕生所学的阵法知识,在这直指本源的问题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运却不再看他,继续开口。
“规矩之用,在于框定框架,使万物行止有度。然,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刻流转,变动不居!若只知死抱僵死之规,不识时务,不通权变,与刻舟求剑的愚夫何异?故《易》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然,真正的‘变通’,绝非尔等所理解的抛弃规矩,肆意妄为!”
“而是在深刻洞悉规矩‘为何为正’之根源后,顺应时势,对规矩进行‘匡正’与‘活用’!此乃‘守正出奇’!守其本源之正,出其运用之奇!尔等,可明白否?”
“矩不正……不可为方……守正出奇……守正出奇……”墨渊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以往钻研机关阵法时遇到的无数困惑瓶颈,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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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师兄!不!先生!老师!”墨渊猛地爬起身,竟对着方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颤抖,“学生墨渊,愚钝不堪,今日得闻大道,方知往日皆是坐井观天,盲人摸象!先生一席话,胜过墨渊苦读十年机关经!请受学生一拜!”
附近几位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老儒生,此刻也彻底变了脸色。
“嘶,此子对大道规则的见解,竟已深刻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