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看着。” 齐文兮语气坚定，“让他看着你是如何与这些恐惧搏斗的。真正的坚强不是永不崩溃，而是在崩溃后，还能一次次地站起来。慕医生他想看的，或许就是这个过程。”

另一边，慕景渊坐在回程的车上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映照着他沉默的侧脸。他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婉凝崩溃的哭声和她那句“你像以前一样保持距离就好”。心口传来闷闷的疼痛，但他并不后悔刚才说出那些话。

他知道那很残忍，像是在撕开她尚未愈合的伤口。但他更知道，如果继续任由她躲在“不想拖累”的壳里，她的情况永远不会真正好转。他必须打破那个壳，即使过程会让她痛苦，会让她恨他。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是对是错，但他已经无法回头。既然选择了靠近，他就必须承担起可能带来的一切风暴，包括她的抗拒和眼泪。

第二天，安和医院神经外科

许书意和贺念辰发现主任今天的气压似乎比昨天更低了。虽然他依旧高效地处理着门诊和科室事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念辰，你说……主任昨天去看了方小姐，是不是情况很不好？”许书意趁着慕景渊在办公室的间隙，小声嘀咕，“你看主任今天这状态……肯定是受打击了！或者……他跟方小姐吵架了？”

贺念辰比她想得深，他低声道：“也许……是主任说了或者做了什么，打破了某种平衡。” 他回想起昨天主任直言告知方小姐住院消息时的样子，那种平静下的决绝，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下午，慕景渊提前结束了工作，再次驱车前往平雅医院。他知道今天面对的可能依旧是她的冷脸和抗拒，但他既然说了“会在这里”，就不会退缩。

当他再次推开病房门时，果然看到方婉凝迅速别开了脸，假装睡着。他没有戳穿，只是像昨天一样，平静地向方家人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挂在床尾的体温单和护理记录。

“今天医生查房，有新的安排吗？”他问的是齐文兮，目光却落在那个紧闭双眼、睫毛却微微颤动的身影上。

齐文兮配合地回答：“建议今天开始尝试进行一些放松训练和呼吸引导，如果状态稳定，明天可以考虑在家人陪伴下短时间离开病房活动。”

慕景渊点了点头：“循序渐进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般说道，“我调了班，下午时间比较充裕。”

病床上的方婉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慕景渊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像昨天那样逼她面对。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了下来，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医学文献，低头看了起来。

他就这样安静地待在病房里，不言不语，如同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存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和摊开的书页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方家人面面相觑，有些无措，但看着慕景渊那副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的样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请他离开。

方婉凝起初全身紧绷，努力维持着“沉睡”的假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那均匀的翻书声和存在感极强的沉默，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她甚至能隐约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清冽须后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