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每一步,我都清楚

“你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却不再哽咽,“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习惯了。” 慕景渊淡淡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却足够温暖此刻的气氛。他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你也别太累,囡囡那边,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你去忙吧。” 洛文汐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往日得体的姿态,只是眼眶依旧微红。

慕景渊对她微微颔首,转身朝着神经外科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走廊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挺拔,却似乎不再那么孤直沉重。

而在他们方才谈话不远处的一根廊柱后面,齐文兮拿着刚取回来的检验报告单,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并非故意偷听,只是刚好走过来,撞见了这一幕。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慕景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神情有些恍惚的洛文汐,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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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洛文汐泛红的眼眶和那份克制却深切的关心,也看到了慕景渊难得的温和笑容和那份保持距离却真诚的安抚。没有逾越,只有成年人之间沉重的懂得与无奈的叹息。

齐文兮默默收回视线,拿着报告单,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有些画面,有些情绪,看到了,理解了,却也只能放在心里。她知道,慕景渊的路,依然要靠他自己去走。而他们能做的,或许就像此刻的阳光,安静地照耀,给予一些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

下午,安和医院的多科室疑难病例讨论会在3号楼的大会议室举行。这次的病例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患者,因车祸导致重度颅脑损伤,经历了开颅血肿清除和去骨瓣减压术后,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意识恢复缓慢,且出现了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伴有情绪剧烈波动、攻击倾向和严重的睡眠障碍。情况复杂,涉及神经外科、精神心理科、康复科、影像科等多个领域。

慕景渊作为神经外科的代表,带着许书意提前到了会议室。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衬衫,外罩白大褂,身姿挺拔,神色是一贯的冷静专注,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在会议室的明亮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刚在标注着“神经外科”的座位坐下,调试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精神心理科的团队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科主任,后面跟着几位主治和住院医,齐文兮就在其中。她今天将长发利落地挽起,穿着合身的白大褂,神情温和而专业,目光与慕景渊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人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会议很快开始,由慕景渊详细介绍伤情、手术过程及目前的神经功能状态。接着,影像科展示了最新的CT和MRI影像,重点分析了残留的脑组织损伤区域和可能的神经网络连接影响。

轮到精神心理科发言时,科主任示意齐文兮来汇报,因为这个病例的PTSD部分一直由她主要负责跟进。齐文兮站起身,走到前面的幻灯屏幕旁,她的声音清晰平稳,逻辑严谨,从患者创伤暴露程度、核心症状表现、目前的心理评估量表结果,到已尝试的初步心理干预和药物调整方案,一一阐述。她特别提到了患者在意识朦胧期出现的与创伤相关的闪回和噩梦,以及由此引发的激越行为对神经康复造成的影响。

“因此,我们认为,下一阶段的治疗,必须将神经功能的康复与心理创伤的干预更紧密地结合起来。”齐文兮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专家,最后不经意地掠过慕景渊,“需要神经外科、康复科和我们精神心理科制定一个协同的、个体化的综合方案,在促醒和功能训练的同时,介入稳定的心理支持环境和必要的药物调整,避免心理症状阻碍甚至逆转生理上的恢复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