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掷出符纸,黑火再次卷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黑焰并未如他们所愿听令。
火焰翻腾,猛然扑向他们自己。
“啊——!”蒙面人惨叫,被火瞬间吞没,化作焦炭。
六族长老脸色惨白,骇然后退:“它……不受控了!”
江枝笑声癫狂:“哈哈哈哈!火不认你们!火要烧的是柴,你们才是柴!”
她的话声尖锐,掷地有声,百姓们听得浑身战栗,却再也分不清是癫言还是天理。
火光映照下,萧砚冷冷横刀,江枝癫狂大笑,两道背影背负着哭喊与血泪,带着幸存者一步步踏入无边火狱的深处。
火海滔天,幻象如潮。
忽然,一声仿佛从九幽传来的咆哮,震彻天地。
黑焰骤然收束,化作一团漩涡,在审堂废墟之上凝聚。无数火舌扭曲翻滚,逐渐拼成一个巨大的幻影。
那是一张由千万亡魂哭嚎拼凑而成的面孔,眼洞漆黑如渊,口中喷出的每一声呼吸都带着万鬼的哀嚎。
“吾——要血……吾——要魂……”
幻影的声音压得百姓耳鼓欲裂,许多人当场抱头翻滚,鲜血自七窍涌出,被火焰卷走,瞬间吞没。
符官们惊恐:“这是……魂狱残影!传说中只有大劫才会现身的——”
话音未落,幻影猛然探出巨手,由火焰组成,狠狠朝人群压下。
“轰!”
地面瞬间崩裂,几十名百姓连惨叫都来不及,化作灰烬。哭嚎声直冲云霄,幻影随之更盛。
六族长老们脸色骤变。
“它……连我们都要吞!”
“快退!快退!”
他们狼狈撤离,甚至顾不得掩饰,袖中符纸纷纷燃烧,硬生生劈开火海,夺路而逃。
百姓惊恐至极:“六族逃了!他们也挡不住!”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人心彻底崩溃。
——
江枝看着那庞大的幻影,笑声尖锐刺耳:“哈哈哈哈!好啊!魂狱残影!疯子还以为只是火,没想到真给勾出来了!”
她全身血迹,手中符笔被紧紧握住,高举过头顶,癫狂大喊:“疯子没符力,可疯子有命!疯子把命都笑出来,也要让你们看清楚——黑焰不认六族,它只认你们的恐惧!”
她尖笑着往前一步,明知火焰扑面,却死死杵在那里,像一个笑着的疯女,以癫狂的姿态硬撕那幻象的气势。
她的笑,令一些百姓心头骤然一颤。
有人失声哭喊:“不是他们!不是疯子!是黑焰!”
声音像星火,撕开死寂。
萧砚冷冷横刀,断刀寒光映着火海,声音如铁石:“幻影,不该存于世。”
他一刀斩出。
刀光直入幻影的巨手之中,硬生生劈开火焰。幻影咆哮,怨声冲天,整个广场震得碎石横飞。
刀锋虽冷,却无法彻底撕裂幻影。萧砚肩头立刻迸裂开焦黑的伤口,血肉模糊,却仍冷冷一握刀柄,不曾退半步。
江枝回头瞧他,眼神癫冷里透出一丝颤抖,却尖笑更烈:“冷脸,你这刀……砍得疯子都要心疼了!”
萧砚淡声:“闭嘴。”
二人背靠背,一个癫笑,一个冷厉,生生扛下幻影的威势。
——
符官中尚存的一名老者咬牙,拖着残躯冲出,手中符册轰然燃烧:“我一命换一念!给他们开路!”
小主,
符文爆裂,竟在幻影胸口炸出一个豁口。
萧砚刀光一闪,江枝尖笑一声,两人同时冲入豁口,将一群百姓硬生生护出火海。
老符官当场被火焰吞没,连骨灰都不复存在。
百姓哭喊:“他们才是护魂的人!六族才是乱源!”
呼喊声逐渐汇聚,冲散了部分幻象的压迫。
——
六族长老站在远处,看着局势渐渐崩坏,怒极欲狂。
“该死!若他们活下去,魂域再无我族立足之地!”
“放阵!毁了他们!”
几名长老同时掷出血符,试图引爆残余的符柱。
然而符柱早已成废墟,黑焰反噬,轰然炸裂。长老们惨叫着被火浪掀翻,狼狈不堪,面容扭曲,竟被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们!”
“是六族要毁我们!”
呼喊声如雷,百姓心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愤怒。
江枝癫笑如刃:“哈哈哈哈!疯子早说过!六族不是魂域的主,是乱的根!你们看清了没有!”
她的声音疯狂,却彻底击碎了六族伪装。
——
黑焰幻影愤怒咆哮,血与火翻涌,天地如炼狱。
萧砚浑身是伤,断刀血痕累累,却仍冷冷立在江枝身侧。
“余波,才刚开始。”
江枝笑声尖锐:“疯子要看这火,把他们都烧成灰!”
火海翻涌了一夜。
天穹彻底漆黑,血月被焚成灰烬,夜空无星,唯有滔天的黑焰在咆哮。
半座城池被吞没,街巷化作焦土,石桥崩塌,河水蒸腾成雾,尸骸无数,哀嚎与哭喊声仍在空气中回荡,仿佛魂域的每一块砖石都在流泪。
——
当魂狱残影最后一声咆哮震碎穹顶,火焰终于在无数血魂的供养后缓缓消退。
黑焰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缕缠绕虚空的暗影,若隐若现,像蛇,像雾,游走在焦土与人心之间。
它退去了,却留下了比烈火更深的阴影。
——
广场上,幸存的百姓抱头而哭。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许多人手中还握着沾血的棍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僵硬。低头一看,发现血迹并非敌人,而是亲人的。
“我……我杀了我娘……”
“是幻象逼我动手,我……我……”
哭喊与懊悔震彻整片焦土。有人发疯般撕扯自己的头发,有人一遍遍用力磕头,鲜血从额头流出,染红焦黑的大地。
他们的心中,从此刻起再没有真正的清明。
这便是大战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