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街道尽头,一团黑雾贴着地面慢慢过来。它走得不快,但经过的地方,地砖变黑,空气也冷了下来。
“是剩下的怨气。”阿阴说,“它们认得我,不会马上攻击。我能拖住。”
“你现在这样能拖几秒?”沈无惑冷笑,“你自己看看自己。”
阿阴没争辩。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玄真子让人送来的,颜色发白,边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字。
她双手捧着,闭上眼。
“陈玉兰。”她轻声说自己的名字,“我记得那天,我在井壁上用指甲写字。我说‘我要活’,可没人听见。”
沈无惑愣了一下。
“但现在。”阿阴睁开眼,笑了笑,“我想让人听见。”
她双手合拢,把玉佩夹在里面,用力一捏。
“嗡——”
一声轻响,玉佩亮了。
不是一点点光,是一道金光炸开,像太阳升起来。光向四周扩散,罩住了所有人。黑雾撞上光,发出滋滋声,像铁碰到水。
沈无惑被光刺得眯眼,背上的阿星动了一下,哼了一声。
“别吵。”她低声说,像是在哄人。
阿阴站在光的最外面,双手举着玉佩。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衣服也开始模糊,像要消失一样。
“够了吗?”沈无惑问。
阿阴没回答。她看了眼码头方向,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阿阴!”沈无惑想冲过去,却被光挡住。
阿阴转头看她,嘴角还有笑:“师父……别总说钱最重要。有时候,是有人替你扛下了命。”
她的右手慢慢放下,玉佩浮在空中,自己发光。
左手抬起,指向阿星:“他还会画错符,帮我看着他。”
然后看向沈无惑:“替我……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身影碎了。
不是倒下,也不是看不见,是像玻璃裂开,变成无数光点,随风飘走。有几点落在沈无惑脸上,是温的,像雨。
光还在,玉佩浮在空中,慢慢转着。
沈无惑站着没动。
有人喊她快走,说警察快到了。她没理。
她伸手,把玉佩抓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