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沈无惑刚说出一个“三”字,脚下的地面突然往下沉。她来不及回头看阿星和阿阴有没有跟上。反正人都在这里,要出事一起出事。

她抬手把铜钱卦放进八卦盘中间的凹槽里。那盘子原本没反应,这一放,乾卦和坤卦忽然亮了。一红一蓝,闪了一下。

“能用就行。”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咬破手指,血流出来。她用血在盘子上画符,一边画一边念:“以吾血为引,破阴阳乱象!”

话刚说完,八卦盘轻轻震动了一下。这声音不大,但让人牙根发酸。

反应堆那边也动了。那根黑柱子本来白光乱窜,现在表面的纹路开始一块块掉下来。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掉下来的不是铁片,是黑色的泥。落地就化成烟,闻着像烧糊的东西。

“它在散架?”阿星趴在地上,头很晕。他想抬头看一眼,脖子使不上力,只能斜眼看,“师父……你这是给它清痘痘?”

“闭嘴。”沈无惑盯着八卦盘,额头出汗,“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生日写进符里当阵眼。”

阿星立刻不说话了。

可八卦盘的光开始晃。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忽明忽暗。沈无惑觉得手心发烫,低头一看,手掌边缘渗出血丝,顺着铜钱缝往下流。她没松手,撕下一段袖子缠住右手,再按回去。

“阿阴!”她喊。

阿阴的影子还在空中飘着,身体已经很淡了。她手里那朵玉兰花苞也小了一圈。但她听到了,点点头,飞到反应堆上面,闭眼感受。

“能量还在冲。”她的声音很轻,“裂缝变大了,东南角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沈无惑从黄布包里拿出剩下的铜钱,一把抓在手里。她直接扔出去,铜钱在空中排成“天地否”的样子。

铜钱停在半空。

阿阴马上伸手,用魂力托住它们,不让它们落下。她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还是撑住了。

沈无惑拿起朱砂笔,指向卦心。

笔尖碰到最后一枚铜钱时,所有铜钱同时发出红光。不是火,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光柱粗得像电线杆,直直打进反应堆中心。

反应堆响了一声。

这声音不好听。有点像金属摩擦,又有点像机器泄气。总之不对劲。蛇形纹路大片脱落,黑泥飞溅,空气中有股焦味,还混着铁锈和烂木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