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科解剖室的冷光灯悬在天花板中央,把不锈钢解剖台照得泛着冷硬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又像一层薄纱,裹着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
林野转过身时,苏砚才看清他的模样——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和证件上的林默有七分像,只是线条更硬朗些,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工作牌,上面印着“市一院法医科 林野”,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的钢笔,笔帽上的金属纹路被磨得发亮。
听到敲门声,他手里的镊子顿了顿,“默”字扣还悬在放大镜下方,铜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苏砚口袋里的“影”字扣如出一辙。
“你们是?”
林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从专注状态中抽离的沙哑,目光落在苏砚和躲在她身后的陈瑶身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专业人士惯有的审视。
苏砚往前迈了一步,从帆布包里掏出林默的研究员证件,递到林野面前:
“我们找你,是想问问关于林默的事。他是你哥哥,对吗?”
林野的目光落在证件照片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伸手接过证件的指尖有些发凉,动作比刚才拿铜扣时慢了半拍。
他翻开证件,里面的内页已经有些褪色,照片上的林默比现在的他还年轻些,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我哥,”林野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他失踪三年了,你们怎么会有他的证件?”
“在面粉厂的废墟里找到的。”
苏砚简单解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默”字扣上,“那枚铜扣,是你哥留下的?”
林野点头,把证件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重新拿起镊子夹起铜扣:
“这是他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我办公桌上,没留任何话。
我查了三年,没找到他的任何踪迹,医院说他是‘主动离职’,但我知道不可能——
他研究的项目还没完成,不会就这么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砚,“你们找他,不只是为了证件吧?还有别的事。”
苏砚侧身让陈瑶上前一步,陈瑶攥着衣角,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医生,我叫陈瑶,我姑姑叫陈静,三年前在市一院当护士,值夜班时猝死了……我听说,当时是你做的初步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