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个文件夹的封面,在摄像头一闪而过的反光中,清晰地印着几个字符:S - Y - 01。
苏砚在那一刻如坠冰窟。
苏棠画的那些蝴蝶,从来都不是模仿,而是一种被诱导的“记忆输出”。
那些人篡改了她的记忆,而他们用来测试篡改效果的参照物、那面反射她被扭曲灵魂的镜子,就是她最疼爱的妹妹——苏棠。
为了反制,苏砚以“协助司法鉴定”的名义,申请调阅了康临川团队近三年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
她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地翻阅那些充斥着专业术语的枯燥文字。
终于,在一篇关于“创伤后人格映射模型”的论文附录中,她找到了一组匿名受试者的脑电波图谱。
小主,
那独特的波峰和波谷,与她从苏棠近期睡眠监测手环里导出的数据,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论文的合作单位,指向了一个地方——市精神卫生研究所下属的“认知重建实验室”。
当裴溯拿着律师调查令出现在研究所门口时,意料之中地被拦了下来。
对方以“涉密科研项目”为由,礼貌而强硬地拒绝了他的一切请求。
但裴溯并未强行争执,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口保安眼神的闪躲。
他从陈东提供的线人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在研究所工作了三十年的老清洁工。
一杯热奶茶,几句家常,老人就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每周三的凌晨,总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冷链车,从B区地下室悄悄驶出,去向不明。
那个周三的深夜,他们三人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
当那辆白色冷链车发动时,陈东用一个巧妙的抛物线,将一枚微型追踪器精准地吸附在了车底盘上。
第二天的黄昏,追踪信号停止了移动。
定位显示的地方,是位于城郊的一所废弃精神病院旧址。
三人分头行动,陈东在外围用无人机监控,裴溯则利用开锁技巧潜入主楼寻找可能存在的纸质档案,而苏砚,她拿着从城市建设档案馆调来的建筑图纸,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地下室的锅炉房。
她永远忘不了七年前从ICU苏醒时,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的天花板通风管道。
那种特殊的十字交叉布局,曾是她辨认方向的唯一坐标。
而这栋废弃病院的地下室,有着一模一样的布局。
她攀上锈迹斑斑的管道,在厚厚的灰尘与蛛网覆盖的夹层深处,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台仍在用低温维持着微弱运行的便携式存储柜。
柜子里,没有档案,只有数十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冷冻管,每一支上面都贴着标签——“ST - 001”、“ST - 002”……直到最后一支。
那支标签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ST - 00→SY”。
从苏棠到苏砚。一个残忍的箭头,揭示了这场记忆移植的最终方向。
返回的车上,苏砚在样本袋的外侧,发现了一行用油性笔写下的、几乎褪色到无法辨认的手写批注:“载体意识觉醒后,镜像反噬风险↑,建议终止传输。”
镜像反噬……她盯着那两个字,苏棠那句“我不想‘像’谁了”在耳边轰然炸响。
她终于明白,妹妹近期的所有异常——梦游、撕画、喃喃自语——那不是精神崩溃的症状,而是她沉睡的潜意识在用尽全力挣脱控制,是一场悲壮的自我拯救。
她颤抖着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躲在被窝里讲故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记得。那次你说,要做我一辈子的盾。”
苏砚握着手机,如遭电击。
她从未对苏棠讲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