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没写完的那句话

迷雾红凤蝶 麦清茹 1670 字 8个月前

他环视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我母亲的清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注定。它不应该,也不能够,靠着揭开另一个母亲疯狂的伤疤来证明。用一场悲剧去覆盖另一场悲剧,得到的不是正义,是更深的深渊。”

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翻案,而是为了提案。”他将文件呈递给主席台,“我提请省人大法工委,审议《关于设立特殊精神实验项目伦理审查法案》的建议稿,并呼吁在司法体系内,建立独立的‘创伤知情司法程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法律不应该只用来审判死者,它更重要的使命,是保护活着的人。保护他们不被二次伤害,保护他们不成为下一个实验品,保护每一个‘苏棠’和‘周远’,让他们能够有尊严地站在阳光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听证席的后排,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胸前别着一枚早已褪色的法医徽章。

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走上前,递交给了工作人员。

“这是……这是当年‘白塔项目’所有参与者的原始病历和心理评估报告,我……我藏了二十年。”老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

裴溯的提案,像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涟漪。

市局的心理支援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涂料气味。

苏棠穿着一件沾满白色油漆的工作服,正用滚筒将墙壁上那些曾经代表着混乱、恐惧和身份错位的涂鸦,一层一层地覆盖。

那些狰狞的面孔、破碎的蝴蝶、交叠的名字,在纯粹的白色之下,渐渐隐去,仿佛一场噩梦终于迎来了天亮。

最后,整面墙都变成了崭新的白色,只在正中央,她用黑色马克笔,认真地写下了一句话:“我不是谁的影子,我是我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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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对坐在房间里的几个人笑了笑。

他们是周远,是代号SY01的那个沉默青年,还有几个从“影子服务器”里找到的、曾经被“白塔项目”间接影响的潜在受害者。

“我向局里申请,成立一个‘幸存者叙事工作坊’。”苏棠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在这里,我们不说别人想听的,我们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受害者’。”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几乎被她攥出体温的绿色蜡笔,放在桌子中央。

“今天,我们不画别人想看的,我们画自己记得的。无论那记忆是好是坏,是清晰是模糊,它都是我们自己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那支绿色的蜡笔上,也照在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上。

与此同时,周远完成了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一项任务。

他将“影子服务器”的所有数据进行了军用级别的多重加密,刻录成无法篡改的物理光盘,通过裴溯的渠道,匿名移交给了新成立的、由多方代表组成的独立监督委员会。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像过去一样,重新隐入数字世界的无形之中。

他留下了一段公开的日志,发布在他曾经用于对抗“白塔”的那个匿名博客上:“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再做一个隐形人。”

他主动接受了国内一家深度报道媒体的采访,第一次以SY02的真实经历,而不是一个黑客的身份,面对公众。

他详细讲述了自己在“白塔项目”中的遭遇,以及由此引发的长期创伤。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推动“创伤幸存者司法保护条例”的立法进程。

采访结束,他走出电视台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