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着陈默痛苦而坚定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决然取代。“我能定位频率。”她轻声说,但语气不容置疑,“只要给我足够清晰的样本……并且,需要生态系统协助放大和定向投射我们的干扰信号。单靠我们自身,功率不够。”
一直处于静默修复状态的生态系统,此刻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接收请求……网络可用节点……73%……可提供定向放大支持……但警告……本网络内部标记……存在被反向追踪风险……】**
风险与机遇并存。利用生态系统,效率更高,但可能暴露其位置,甚至引动那些潜伏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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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代价的权衡。”苏芮做出了决断,“批准执行‘节点干扰’计划。赵队长,你的人负责安全屋物理防御最高警戒,预防任何可能的趁虚而入。林专员,开始频率采样和定位。陈顾问……”她看向医疗舱中的陈默,“你需要尽可能地将干扰对你的反噬降到最低。”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安全屋在一种极度压抑和忙碌的氛围中度过。林婉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通过远程感应,小心翼翼地采集着三个目标异常节点的核心规则频率,如同在雷区中分辨不同型号地雷的引信声。陈默则在进行着危险的“调制”练习,他尝试着从自身那片混乱的规则场中,剥离出特定性质的“误差”——对应于“失落”、“虚假”、“悔恨”的规则噪音。这个过程如同在自身沸腾的意识油锅中,精准地捞取指定温度的油花,每一次尝试都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一分,医疗舱的污染度警报几次濒临触发红线。
生态系统则像一位带伤运转的巨人,缓慢地调动着尚能控制的规则脉络,构建起三个临时的、指向性的规则投射通道,通道的末端,连接着陈默和林婉那脆弱而危险的意识接口。
行动时间定在夜幕最深沉的时刻,据苏芮分析,那时规则背景辐射的活性会因城市集体意识的沉眠而出现周期性波动,有利于干扰信号的渗透。
时间一到,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控制室内指示灯无声的转换。
“通道建立完成。频率锁定。干扰信号……注入!”苏芮冷静地下达指令。
刹那间,陈默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感。他精心(或者说,艰难)调制出的三股性质各异的“误差噪音”,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沿着生态系统构建的通道,冲向远方的三个目标节点。他自身的意识仿佛也被这三股力量拉扯,几乎要四分五裂。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医疗舱的污染度读数猛地跳到了**37.1%**!
林婉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像最精密的导航仪,时刻确保三股干扰信号精准地命中目标频率,而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规则乱流的反冲。
在远方的城市三个角落,无形的规则风暴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