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通道……不稳定……坐标……丢失……**”
“……**它(祂)……饥饿……注视……**”
“……**γ-09……锚点……薄弱……错误……钥匙……扭曲……**”
信息依旧破碎,但比之前更多了一些“技术性”的词汇:校准序列、模块冲突、能量回流、协议通道坐标……这更像是一次实验事故的技术性描述片段。
而“主体意识抗拒”、“它(祂)饥饿注视”、“锚点薄弱”这些,则透着更深的诡异和危险。
“γ-09……锚点……薄弱……错误……钥匙……扭曲……” 这段话反复出现了几次变奏。林婉心中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猜想:
陈默(γ-09)体内植入的“误差校正模块”,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稳定装置。它可能被设计为“最终回响”协议的某个关键“锚点”或“钥匙”。但在实验(或事故)中,由于陈默自身意识的抗拒(“主体意识抗拒”)、模块与本体规则的冲突(“模块冲突”)、以及能量回流的失控,导致模块熔毁。熔毁释放的“误差”规则,与实验环境中的“锈蚀”、“雷噬”等污染结合,不仅重伤了陈默,也使得那个“锚点”或“钥匙”发生了“扭曲”,变成了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的锚点/钥匙,可能至今仍留在陈默的规则结构深处(那个沉寂的烙印?),处于一种不稳定、危险且可能被“外界”(那个“饥饿注视”的存在?)感应或利用的状态。
这解释了为什么陈默的状态如此特殊,为什么他的规则污染如此复杂难解,也解释了为什么沈岩试图用同源金属片进行谐振——或许是想尝试“修复”或“重置”那个扭曲的“钥匙”?
但这个尝试显然风险极高,几乎引发了崩解。
那么,出路在哪里?是彻底“销毁”那个扭曲的钥匙/烙印?还是找到某种方法将其“校正”回原本的设计功能?亦或是……利用这种“扭曲”和“错误”,走一条谁也没想过的路?
林婉陷入沉思。检测仪发出的噪音仍在继续,身份牌的微光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
检测仪的扬声器里,那嘈杂的噪音背景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稳定,且与所有其他碎片截然不同的“信号”**!
那是一个**简短的、重复的规则编码脉冲**,节奏稳定,结构简洁,仿佛某种……**定位信标或识别代码**!
这个信号并非来自身份牌,也不是来自污染源的记忆回响。它似乎是被身份牌与污染源的共鸣**无意中从环境中“捕捉”或“激发”出来**的!
林婉猛地一怔,立刻调整检测仪,尝试锁定和分析这个新信号。
信号很弱,但持续不断。编码方式……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她快速回想,突然记起——在沈岩的那个掌上检测设备上,似乎见过类似编码风格的规则读数显示!
这个信号……难道是属于沈岩的?或者是他使用的某种设备发出的?他在附近?或者,他在更早之前经过这里留下了痕迹?
又或者……这是镜廊内部某个仍在运行的、他们尚未知晓的系统发出的信号?
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一个新的、意想不到的变数!
林婉的心跳再次加速。她仔细记录下这个编码脉冲的节奏和粗略特征。如果这真是沈岩相关的信号,或许意味着他离得不远,甚至可能也在寻找他们!
她必须设法回应,或者至少确定信号来源的方向!
然而,就在她集中精神分析这个新信号时,她没有注意到,工作台角落的阴影里,陈默盖着的防尘布下,他那只戴着符文环的右手,**手指再次开始了缓慢的、有节奏的屈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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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屈伸的节奏,竟然隐隐与检测仪扬声器里传出的、那个新出现的**规则编码脉冲**,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同步**。
仿佛在昏迷的深处,他的某一部分,对那个信号,产生了本能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回应**。
新的规则编码脉冲信号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与身份牌和污染源共鸣产生的嘈杂噪音形成了鲜明对比。林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它吸引。
她尝试用检测仪粗略测定信号强度,并轻微移动探头方向。当她将探头指向工作站**东北方向**的墙壁时,信号强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增强。东北方……根据地图,那个方向通往缓冲区的更深处,有“废弃实验器材暂存区”和“深层结构接入点(已封锁)”,但也有一些未在正式地图上标注的岔路和旧设施。
信号是从那边传来的吗?沈岩会在哪边?还是说,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射信号?
林婉关掉了检测仪,工作间重新陷入沉寂。身份牌的微光熄灭,那个稳定的编码脉冲也随之消失。但她已经记住了那种独特的节奏和感觉。
她需要决定下一步。是循着这个可能的“沈岩信号”去探查,还是继续专注于从污染源信息中寻找救治陈默的线索?亦或是先确保此地的绝对安全?
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门外黑暗中潜藏的危险。那个在隔离间外遭遇的怪物,很可能只是缓冲区众多威胁中的一个。盲目探索,尤其是在夜间(如果这里还有日夜概念的话)或者她状态不佳时,风险极高。
但那个信号……如果是沈岩,他可能也处于危险或需要帮助的境地。而且,与沈岩汇合,意味着重新获得一个强大的战力、更多的装备和信息,对救治陈默和逃离镜廊都至关重要。
就在她权衡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摩擦声**,从工作站紧闭的门外传来。
不是之前那种多足爬行的沙沙声,更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擦着金属门板**,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意味。
林婉瞬间汗毛倒竖,所有思绪被掐断。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
刮擦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换了个位置。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有不止一个“东西”在门外徘徊!
它们找到这里了?是因为她逃跑时留下的血迹或气味?还是因为刚才检测仪运行时泄露的微弱规则波动?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工作站的门虽然厚重,但并非坚不可摧。如果外面的东西数量多,或者有特殊能力,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她快速扫视工作站。工具很多,但缺乏有效的即时武器。制造障碍?门口空间有限。声东击西?外面可能不止一个方向有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那台刚刚关闭的检测仪,以及旁边陈默的身份牌上。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既然那些东西可能被规则波动吸引,那么……是否可以主动释放一个特定频率的、足够强烈的规则脉冲,将它们引开?甚至,如果那个“沈岩信号”真的来自某个方向,是否可以尝试模拟或增强那个信号,将这些东西引向信号源?假设沈岩在那里,他应该有能力应对。或者,至少能制造混乱,为她争取时间。
这个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模拟信号可能失败;可能引不来怪物反而引来更糟的东西;可能将未知的危险引向可能存在的沈岩;而且,制造足够强度的规则脉冲,需要能量,也可能对她自己造成反噬。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防守的风险同样巨大。
林婉决定赌一把。她重新打开检测仪,但调整了设置,将其从“接收分析”模式切换到极低功率的“主动发射”模式(这种老式仪器通常只有最简单的故障自检脉冲发射功能)。她将发射频率,艰难地调整到她记忆中的、“沈岩信号”的编码节奏附近。她不敢完全模拟,怕引发不可控的谐波,只是尽量靠近。
然后,她找到工作站内一个废弃的、小型应急电源的电池舱(电池早已干涸),但里面用于连接能量晶体的规则传导线路和增幅线圈似乎还完好。她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将检测仪的脉冲输出端,通过几段导线,连接到这个废弃的增幅线圈上。这是一个非常粗糙的“放大器”,效果未知,甚至可能短路或爆炸。
做完这些,她将身份牌放在增幅线圈的中心。身份牌本身带有微弱的同源规则浸染,或许能起到一点“共鸣增强”的作用。
最后,她将这套临时拼凑的“脉冲发射器”放到工作站**远离陈默、且靠近东南方向墙壁**的位置(与她推测的信号来源方向相反),并用一些杂物稍作掩盖。
准备就绪。她深吸一口气,退到陈默所在的角落,用防尘布将两人尽可能盖住、伪装,手中紧握着一把从工具柜找到的、沉重的管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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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按下了检测仪上那个用于启动自检脉冲的按钮。
嗡——
检测仪发出一声比之前运行更响的嗡鸣,内部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连接它的导线冒出细微的电火花,废弃的增幅线圈微微震颤起来。放在线圈中心的身份牌,骤然亮起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虽然微弱但明显有别于环境背景、且带着特定编码节奏的规则脉冲**,以那个临时装置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尤其朝着东南方向(林婉故意摆放的方向)的墙壁,脉冲似乎因为结构和材料的缘故,得到了微弱的定向加强。
脉冲持续了大约三秒,检测仪便发出一声过载的悲鸣,内部灯光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了。身份牌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
一切重归寂静。
林婉屏住呼吸,紧张地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最初的几秒,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在她以为计划失败时——
门外,那些细微的刮擦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沙沙声和细微的嘶鸣声**响起,迅速朝着**东南方向**——也就是她故意用装置加强脉冲发射的方向——移动而去!声音很快远去,消失在通道深处。
成功了!至少暂时引开了门外的威胁!
林婉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她轻轻掀开防尘布,侧耳细听,确认门外再无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门边,再次倾听。
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管道振动还是别的什么的低沉嗡鸣。
危机暂时解除。但那个临时装置报废了,她也失去了一件可能用于分析的工具。不过,换来了暂时的安全和验证了一个想法:这里的某些存在,确实会对特定的、较强的规则波动产生反应。
她回到陈默身边,检查他的状态。依旧昏迷,呼吸平稳。但她注意到,他右手手指的屈伸已经停止了。是因为那个“沈岩信号”脉冲随着检测仪关闭而消失了吗?
她看着陈默平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刚才的冒险,既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保护他。而那个与他过去紧密相关的污染源信息,以及意外出现的疑似沈岩的信号,都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