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恨谁？”

她不说话。

我绕过她，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我回头看她：“你可以走。但现在走出去，你就真是个刺客了。明天宫里会说，澹台妖妃被宫女行刺，当场格杀。没人会问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不动。

“你想活命，就告诉我一件事。”我说，“是谁教你，在我昏迷时动手？”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是……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您入宫那天起。”

我点点头。果然是早有准备。

“她还让你做什么？”

“每五日回报一次您的动静……饮食、作息、有没有见皇帝……还有……”她顿了顿，“有没有露出狐狸耳朵。”

我冷笑。她们连这个都知道。

“你还说过什么？”

她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我相信她。如果她说了，今晚来的就不会是她。

我走回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银簪。通体素净，只在尾部刻了个极小的“风”字。这是我上次给她的，她一直戴着。

我把簪子递给她。

她愣住。

“拿着。”我说，“下次再来，别空着手。否则，别人会觉得你不忠心。”

她接过簪子，手指冰凉。

“回去吧。”我说，“就说我已经睡熟，药效刚起。”

她低头，转身出门。

门关上后，我没有立刻坐下。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形光斑。

树影晃了一下。

银甲反光，一闪即逝。

是风无涯的人。

他还在看着。

我早就知道他在查我。军营那一夜，他派人监视我。现在他的人还在宫里，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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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他知道我在设局。

我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也在别人的局里。

我回到桌前，拿起那个红漆妆盒。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胭脂全部倒进铜盆。然后点燃一缕烬心火，火苗窜起，脂粉瞬间化为灰烬。

香味没了。

我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泼在灰上，搅成糊状。

明天就是中秋宴。皇后一定会在席间发难。她以为我中了迷魂香，精神不稳，容易失态。

但她不知道，今晚的事，是我让她以为我中了计。

我吹熄最后一盏灯。

屋里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