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了。
我收拢九尾,身形归于人态,玄色宫装猎猎,金线狐纹熠熠。我转身,将手中凤印轻轻放入萧云轩掌心。
“今日之后,再无‘妖妃干政’,唯有君臣共治。”
他低头看着凤印,手指收紧。许久,才开口:“此印所指,即是朕心所向。”
百官静立殿前,无人言语。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女子,以妖力执掌朝纲多年,如今战事已定,是否还会放手?权力一旦握紧,谁愿轻易交出?
但我不是为了权而战。
我是为了稳住这座朝堂。
十年前我入宫时,新政未立,边患频发,百姓困苦。如今灵稻遍野,商路畅通,四域来朝。我不需要再用手段压服群臣,也不必靠威慑维持秩序。
因为我已不必再争。
萧云轩将凤印贴身收好,望向我:“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风从战场吹来,带着焦味和尘土的气息。我抬头看天,朝阳正缓缓升起,照在皇城屋脊上,映出一片金色。
这一刻,我很平静。
过去十年,我用伤痕刻写前路,以痛换权,以血开道。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剧痛,每一次抉择都背负代价。春桃死了,暗卫死了,还有更多名字未曾留下的人倒在幕后。
但他们没有白死。
我听见烬心火在体内低语,不再是远古妖语,而是某种安宁的回响。封印仍在,火焰未熄,但它不再焚烧我的魂魄,反而成了支撑我站立的力量。
萧景琰送来的新一株向日葵放在案头,花瓣由妖力凝成,始终不凋。他说要像它一样追着光。其实他不知道,真正追光的人是我。
我只是走得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也曾渴望阳光。
我走向宫阶,脚步未停。
风无涯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北境雪化了,边关桃花开了第一枝。他还留着那套未送出的衣裙,每年春天都会拿出来晒一次。
我没回信。
有些情谊不必言明,有些人注定只能并肩一时。他守他的边关,我守我的朝堂。我们都在做该做的事。
小主,
萧云轩跟上来,站在我身边。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他问。
我记得。
那时我说:“陛下若不信妖,又为何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