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色变了。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先帝留下的密档一旦公开，不仅是立后依据，还会牵扯出当年许多旧事。有些事，她宁愿永远埋着。

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终于冷笑：“好，很好。你们联手逼我退让，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我赶去行宫养老？”

“儿臣绝无此意。”萧云轩语气不变，“儿臣只求母后尊重朝局，莫因私见误国。”

太后不再说话。她猛地转身，衣袖一甩，卷起一阵风。那股毒香随着她的动作扩散开来，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灰色的雾痕。

宫女急忙跟上。鎏金凤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径拐角，我才缓缓蹲下，拾起那块被踩脏的布条。

布条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我用指腹擦了擦，露出几个字：“南……荒……祭……”

话没写完。

萧云轩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很紧。

“别管她。”他说，“只要你不退，我就不会松口。”

我点头，把布条收进袖中。手指摸到尾戒，确认刚才收集的情绪碎片还在。太后的愤怒里藏着恐惧，那种怕不是装的。她在怕预言成真。

“她会想办法。”我说，“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萧云轩低头看我，“但她拦不住我们。”

我没再说话。远处传来暮鼓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沉。

慈宁宫的方向亮起了灯。第一盏，第二盏，接着整排灯火次第点亮。

我站在梅树下，看着那片光亮。风穿过枝叶，吹乱了我的发。玄色宫装上的狐纹在昏光下忽明忽暗。

萧云轩说要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他走之前叮嘱禁军封锁今日对话内容，任何人不得外传。

我一个人留在御花园。

夜色慢慢压下来。广场上的百姓早已散去，各国使节也被遣回馆驿。整个皇宫安静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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