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怕死。”使者声音低下去，“我们怕的是她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时，眼神变了。不是对敌人的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恐惧。他们真的怕我。不是因为我有权势，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体内有什么。

烬心火突然剧烈跳动。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时候不能暴露。我需要听更多，看更多。

使者起身告辞。太后送他到门口，低声叮嘱：“记住，别碰她的血，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反噬会连累你们自己。”

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趴在树上没动。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宫道尽头，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内衫。刚才那一段话，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但他们没说的是另一件事——蚀魂散真正的用途不在杀人，而在唤醒。

它需要妖血，但它最终指向的不是死亡，而是召唤。

南荒巫祭谷早就在准备这个局。他们等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只要我的血洒在宫中特定位置，归墟的门就会开一条缝。那时候，不只是中州，整个五域都会陷入混乱。

而太后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敌人，其实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我慢慢从树上下来，脚落地时有点软。烬心火还在烧，但我已经顾不上疼。现在最重要的是换掉膳房里可能被动手脚的东西。他们会从饮食下手，最可能是汤药或茶水。我的血引物必须提前替换，否则一旦被人取走，后果无法挽回。

我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偏殿的灯灭了。太后坐回案前，点燃一支香。她开始写字，笔尖很稳，没有犹豫。她在写下一步计划，也许已经想到了新的陷阱。

我不急。

她以为今晚的密谈没人知道，但她错了。我知道了全部，包括她不知道的部分。她不知道敌国根本不想履约，他们只等着我死，然后用我的血完成仪式。她也不知道，那个使者心里藏着一句话，直到临走才浮现出来。

我在他转身那一刻，用烬心火听了那句话。

“蠢货，蚀魂散需配合妖血……届时整个皇宫都将沦为祭坛。”

他没说出口，但他想过了。这就够了。

我回到寝殿前，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血腥气。我知道明天会有人送药进来，也会有人假装无意靠近我。他们会想办法弄伤我，取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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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我抬手解开袖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伤疤。那里曾经流过血，也曾经封印过力量。现在我要重新启用它。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