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可以做。”他说,“只要你愿意,朕陪你一起推。”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烛火忽明忽暗,映在墙上,影子靠得很近。
他忽然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后,把诏书放了进去,扣紧锁扣,放进枕边暗格。
“等时机到了,当众开启。”他说。
我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激动,也不是感动,是一种沉甸甸的确认——我们真的要一起走这条路了。
他坐回来,揽我入怀。额头抵住我的发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再想着逃了。你要走,我也跟着。”
我闭上眼。“我不走了。”
他伸手抚过我眉间,朱砂一点微光闪了闪。他笑了一下:“它比昨天亮了些。”
我没有答话,只是靠得更紧。
烬心火安静地蛰伏在心口,不再躁动。刚才的记忆还在,但我已经不怕了。哪怕那是宿命,我也要自己决定怎么走。
他轻声说:“等这一阵过去,我想带你去南疆看看。”
“为什么是南疆?”
“你说那里有座火山,底下埋着一块石碑,写着‘妖心不灭’。”他说,“我想亲眼看看。”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睡梦里说过。”他低声说,“你说了很多次,我都记着。”
我心里一震。
原来那些我以为没人听见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
“你还说过,”他继续说,“你想在海边建一座学堂,教孩子识字、辨药、画符阵。你说人间不该只有权谋和杀戮。”
我睁开眼。“那是我随口说的。”
“不是随口。”他说,“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把我所有碎片都捡了起来,拼成了完整的形状。
“那我们一起建。”我说,“不止学堂,还要建医馆、驿站、通商路。让边民能活,让孤女有家。”
“好。”他答应得很快,“我调户部银两,你负责选址用人。”
小主,
“你不怕我借机培植势力?”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不做事。你要是闲下来,肯定要想东想西,然后半夜偷偷溜出宫。”
我忍不住笑出来。“你管得真宽。”
“我不管别人。”他认真说,“我只管你。”
窗外天色渐亮,晨雾浮起,屋内烛火终于熄了一支。
我们都没动,依旧靠着。诏书锁在暗格里,但我知道它存在。它不只是一个名分,是一份契约,是我们共同握紧的未来。
他忽然问:“你觉得,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你在批奏折,我在练剑。景琰站在殿外等着汇报政务,乌鸦叼着南荒来的信飞进来。我们老了,但还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