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你在冷宫种向日葵,是因为它追着太阳。可你知道吗?向日葵开花前,一直低着头。它不急,也不吵。等花开的那一日,才让人看见它的方向。”
他愣住了。
“你现在就像还没开花的向日葵。”我说,“别急着让人看到你的心。先活着,再长大。”
他低头看着玉佩,手指一圈圈绕着绳结。
“可是……如果我一直藏着,别人会不会觉得我软弱?”
“你觉得风无涯软弱吗?”我反问。
他摇头。镇北将军的名字在宫里谁都听过。
“他每次回京,从不在殿前夸战功。太后问他打了多少胜仗,他说‘还行’。可北境十年无战乱,是谁守的?”
他不说话了。
“强者不是喊得响的人。”我说,“是你明明能赢,却选择不出手。是你知道真相,却不立刻揭穿。这才是权。”
他慢慢松开手,让玉佩垂在胸前。
阳光照进来,玉佩眼中的幽光闪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身世揭开,父亲终于正眼看他,他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可他不明白,此刻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急于表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宫道上有小宫女提着食盒走过,脚步轻快。远处钟楼刚敲过午时三刻。一切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宫里没有真的安静。
太后被关进冷宫,但她没死。只要她还活着,就会有人借她的名头做事。而萧景琰今天写下那四个字,等于把自己的命挂在了风口上。
我必须让他活下来。
我转身看他。“明天这个时候,来凤仪宫西偏殿。”
他抬头。
“我不教你怎么当皇帝。”我说,“我教你怎么不被人杀了。”
他坐直身体。“是。”
“第一课。”我走近一步,“谁问你话,你想回答之前,先数三息。不说真话,也不说假话,说中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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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什么叫中间的话?”
“比如有人问你,是不是恨你生母当年把你交给宫人抚养。”我说,“你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但它不会伤人,也不会害你自己。”
他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还有。”我指了下他颈间的玉佩,“别让人看见这个。洗澡时摘下来,放在贴身衣袋里。睡觉时压在枕头下。如果它突然发热,或者发出声音,立刻趴下,别管别人说什么。”
他握紧玉佩。“要是有人抢呢?”
“那就让它碎一次。”我说,“总比你死强。”
他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决心。“姨母,你会一直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