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深水里浮出。
我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烬心火反噬带来的痛在骨头里窜,但我没表现出来。这种痛我早就习惯了。
“那是……”他嗓音沙哑,“我们?”
“是前世。”我说,“也是这一世。”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再问真假。有些人不信轮回,但他不一样。他书房暗格里藏着一幅画,是我初入宫时的样子。他每天看三次,不是因为痴迷,是因为他总觉得我们见过。
原来是真的。
晚风吹过来,卷起我的袖角。金线绣的狐纹在暮色里闪了一下。我感觉到双耳有些发烫,快要现出原形。我压住了。
不能在他面前变。
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动作急,却不重。手臂绕到背后,紧紧扣住。
“你说过不会离开。”他贴着我耳边说,“这次,不准走。”
我靠在他胸口,听得到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有力。
“若有来世。”我闭上眼,“我还做您的妖妃。”
他说不出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掐进我肩胛骨的位置。有点疼,但我没躲。这种疼是真实的,比任何誓言都真。
风还在吹。
远处传来更鼓声,是戌时三刻。宫门将闭,巡夜太监开始打灯笼。这些声音我们都熟悉,但现在听来都很远。
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不知道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多少画面。那场大火,那个承诺,还是我一次次替他挡下毒酒、破除诅咒的身影。我知道他开始懂了——我不是因为恩情留下,也不是因为权势依附。我是认出了他。
就像他认出了我。
良久,他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我。
“明日立后大典。”他说,“百官要跪,万民要看。”
我点头。
“你会害怕吗?”他问。
“不怕。”我说,“您在。”
他笑了。眼角的细纹皱起来,和平时批完奏折时一样。那种笑不是装的,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他又抱了我一会,然后牵起我的手往宫道走去。步伐稳,方向明确。去的是勤政殿方向,那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他日常待最久的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