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那是风无涯驻守的方向。
我心里一沉。这种反应不是人为能做到的。糖画本身没有灵力,但它是由人心所制,承载了百姓对我的记忆与信仰。而现在,这份纯粹的情感竟被天地气机牵引,自发示警。
说明北境已有异常波动,连民间最细微的物象都在呼应。
敌国密使入境了。
而且他们带着足以扰动妖族血脉的邪术或信物。
我没上前,也没拦那孩子。让他跑吧。这街头巷尾的热闹不该被打断。百姓需要相信日子安稳,需要相信丰收是真的,需要相信我确实能护住他们的饭碗。
只要他们信,护城结界就不会断。
我转身离开街市,脚步加快。回到宫城时,天色已近黄昏。登上城楼最高处,风迎面吹来,掀动袍角金纹。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说书人的唱词仿佛还飘在空气里。
我闭上眼。
烬心火在识海中低语。那些声音古老而破碎,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我任它们流淌过意识,捕捉其中片段——雪原、枯林、脚步轻踏,还有铁器摩擦的声响。
不是大军压境,是小队潜行。至少三人,携带金属容器,内藏某种封印物。
我睁开眼,抬手从鬓边取下发间一支银簪。这不是普通的饰物,是用狐骨炼过的法器。我咬破指尖,将血涂在簪尖,然后对着空中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的妖力缠绕而出,附着在随风飘过的柳絮上。那团白絮悠悠飞起,向北而去。它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也不会留下痕迹。但一旦接近百里内的异常灵力源,就会自动凝结成印记,标记位置。
这是我布下的第一道线。
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哨探更准。
我收起银簪,重新插回发间。城楼下有禁军巡逻,脚步整齐。宫墙内各殿灯火通明,今日无异动上报。表面上,一切太平。
可我知道,太平只是表象。
刚才那只纸鹤是从东南角飞来的,路线经过冷宫上方。说明敌人不仅进了城,还试图联络内部残党。太后虽被圈禁,但她当年安插的眼线未必全被清除。沈家势力虽倒,仍有旧仆流落在外。
而如今,连糖画都能感应危机,说明敌人的手段已经触及民心层面。若再放任下去,说不定哪一天,百姓口中传颂的“妖妃救世”,就会变成“妖妃惑众”的谣言。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