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潮水涌来。
我走下台阶,玄色宫装拖过地面,金线绣的狐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我没有穿鞋,赤足踩在石阶上,凉意从脚心升起。一直走到雕像前,我停下。
伸出手,指尖燃起最后一缕烬心火。
火焰很小,颜色近乎透明。它不往外烧,只往内缩,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我将它轻轻点在雕像右眼。
刹那间,一滴水珠从眼中滑落。
那是甘露。带着温度,带着生机。第一滴落在地上,干枯的砖缝里钻出嫩绿新芽;第二滴被一名咳嗽不止的老妇接住,她抹在唇边,呼吸立刻平稳下来;第三滴落入一个先天残脉的孩童掌心,他原本冰冷的手指开始回暖,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哭喊与欢呼。
更多甘露从雕像眼中流出,汇聚成一条细溪,沿着地面流淌。人们跪下来,用手捧着喝,用布巾蘸取,甚至有人脱下外袍浸湿背回家中。
我在溪边蹲下。
水面忽然映出光影——不是倒影,是另一个画面。千年之后的街市,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阳光斜照。一个孩童举着糖画狐狸奔跑,笑声清脆。摊主追在后面喊:“慢点跑!这狐尾可灵了,总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画面渐渐淡去。
溪水恢复平静。
周围的人全都呆住了。有人开始叩首,有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那滴落的甘露仍在流动,带着未来的影子,流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