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但对上李破那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狼的目光。
谁敢动他的崽,他就咬断谁的脖子。
“退下。”李破挥挥手。
冯庸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外几个等着帮腔的大臣看见冯庸这副模样,互相对视一眼,都悄悄散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李破不是在开玩笑。
谁敢动功臣集团,他真的会杀人。
然而风暴并没有就此平息。
弹劾周小宝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弹劾的对象五花八门——有弹劾马大彪的孙子马骏在东瀛擅作威福的,有弹劾石牙在北境私吞战利品的,有弹劾赵大河在户部任人唯亲的,甚至有弹劾定远公赵铁山当年在战场上滥杀无辜的。
每一份弹劾状都写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这些功劳赫赫的老将全是贪赃枉法之徒。
李破把所有的弹劾奏折堆在御案上,那堆奏折足有一尺多高。
他坐在那里,一份一份地看。
看一份,冷笑一声。
再看一份,又冷笑一声。
赵大河站在旁边,心里发毛。
他太了解李破了。李破笑的时候不一定是高兴,也可能是要杀人了。
“赵爱卿。”李破终于开口了。
“臣在。”
“这些弹劾的折子,你怎么看?”
赵大河斟酌着语句:“回陛下,这些弹劾大多捕风捉影,查无实据。但此风不可长。”
“朕当然知道此风不可长。”李破站起来,背着手在殿中踱步,“朕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赵大河沉吟片刻:“臣以为,他们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陛下的底线。试探老将们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试探...继业殿下的根基。”
李破停下脚步。
“你说得对。”他转过身来,“他们不是在弹劾功臣。他们是在投石问路。今天朕要是退一步,明天他们就能进十步。后天,他们就能把刀架到继业的脖子上。”
赵大河心头一凛。
“陛下准备怎么做?”
李破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一尺多高的弹劾奏折,然后——
全扔进了火盆里。
火舌舔舐着纸张,把那些精心炮制的罪名烧成灰烬。
“这些折子,朕就当没看见。”李破说,“可接下来朕要做的,会让他们后悔今天跳出来。”
翌日早朝。
李破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朕今天要宣布几件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件事,朕已命刑部尚书孙有余,彻查近来所有弹劾功臣的奏折。若查明系诬告,反坐之。”
群臣一阵骚动。
“第二件事。”李破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从今日起,设立‘护国功臣录’。凡追随朕开国的功臣,无论生死,皆录入其中。录入者,见官不跪,子弟蒙荫,朝廷赡养终身。”
“第三件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李继业,上前听封。”
李继业出班跪下。
“即日起,加封秦王李继业为监国,代朕处理日常政务。六部奏折,先呈秦王,再呈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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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哗然!
监国?
那可是太子的职权!
李破这是要向天下昭告——李继业,就是未来的储君!
“陛下三思!”御史大夫噗通一声跪下,“秦王殿下虽才能卓着,但终究年轻——”
“年轻?”李破打断他,“朕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边关杀敌了。你觉得他年轻,不如你去北境跟绰罗斯比划比划?”
御史大夫语塞。
“还有谁反对?”李破的目光扫过殿内。
没人敢说话。
那些弹劾功臣的人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们终于明白了。
弹劾功臣,打的是狗,疼的是主人。
而李破这个主人,护犊子护到了极致。
你们不是说功臣老了该让贤吗?
好,朕不但不让,还给他们的子弟铺路。
你们不是说李继业根基浅吗?
好,朕直接让他监国。
这就是李破。
你打他一拳,他还你十拳。
你不服?
不服就憋着。
退朝后,李继业跟着李破进了御书房。
“父皇,”他迟疑着开口,“监国一职,儿臣怕担不起。”
“担不起也得担。”李破头也不抬,“朕不是给你加担子,朕是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看。朕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江山,朕说了算。朕说谁是储君,谁就是储君。”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可朝中反对的声音——”
“怕什么?”李破终于抬起头看他,“朕当年起兵的时候,反对的人更多。可现在呢?反对朕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跪着。”
他看着李继业的眼睛:“你要记住,当皇帝,不是让人喜欢的。是让人怕的。怕你,才不敢动你。不敢动你,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李继业深深地跪下去:“儿臣谨记。”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不过没关系,朕当年也心软过。慢慢来,不着急。”
他拍了拍李继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