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如霜不在乎。
从小到大,她听过的闲话太多了。江湖人说她是玉玲珑的徒弟,沾了师父的光;读书人说她是女子,不该舞刀弄枪;现在又多了一条——配不上秦王。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柳如霜出宫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李继业的秦王府。
秦王府在皇城东侧,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宅子。李继业不喜铺张,府中布置简朴得不像王府,倒像个武将的营房——院子里摆着兵器架,堂上挂着舆图,书案上堆满军报。
管家把她迎进正厅,上了茶,说王爷还没回来。柳如霜说不急,她就在厅里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下来。管家进来掌灯,柳如霜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盏,眼睛望着门口。烛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时辰里,她把第一次见到李继业的情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是在江南查盐案的时候。他化名来查案,被盐帮的人盯上,差点死在巷子里。她出手救了他,然后两人假装夫妻,混进了盐帮。
说是假装,可那些日子,她记得清清楚楚。
小主,
他受伤的时候,她守着。他发烧的时候,她熬药。他对她笑的时候,她的心就跳得很快。她以为只是救命之恩,没往别处想。直到后来在草原上,她被绰罗斯的人追杀,他背着她跑了十里山路,肩膀上被她的血浸透,一步都没有停。他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辈子跟定他了。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柳如霜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李继业推门进来,满脸倦色。周大牛的丧礼、朝中的纷争、北境的部署,这些事情压得他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他看见她,脸上的倦色忽然消了几分。
“回来了?”他笑了一下,“等久了吧。”
“不久。”柳如霜说。
管家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两个人。烛火跳了跳,墙上的两个影子靠近了一些。
“路上还顺利吗?”李继业问。
“顺利。”
“情报交给母后了?”
“交了。”
“那就好。”李继业点头,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以在千军万马前发号施令,可以跟朝中老狐狸斗智斗勇,可以在父皇面前侃侃而谈朝政大事。但面对柳如霜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霜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笑了。
“皇后娘娘说,陛下要给我们赐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李继业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我也听说了。”他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养父李破,“父皇问过我,我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