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代天巡狩,已经出发了。”
李继业手里的茶碗微微一顿。
柳如霜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动。
“听说了啊。”一个老人说,“这可是好事儿。秦王殿下来咱们这儿,咱们的日子会更好。”
“好事儿?”陈老爷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李继业挑了挑眉。
“怎么说呢?”老人追问。
陈老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吧,秦王殿下这一路上,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查官员的账。听说河南的几位大人这几天都快急疯了,连夜补账册呢。”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为啥?”
“还能为啥?”陈老爷嗤笑一声,“地丁银按田亩征收,可咱们这儿有多少隐田?那些大户人家的田产,报上去的不到三成。秦王一来,这事儿能瞒得住?”
李继业的心沉了一下。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老人小心翼翼地问:“陈老爷,您家……”
“我家?”陈老爷苦笑道,“我家那几百亩地,倒是都报了。可架不住县衙的账册对不上号啊。你们说,万一秦王查出来,我这老老实实的反而受牵连?”
李继业默默听着,面色不变。
柳如霜轻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这时,茶馆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官差来了!”
众人纷纷朝外看。
只见几个衙役簇拥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知县大人!”掌柜的连忙上前行礼。
知县姓王,单名一个“福”字。在这个镇子上已经当了五年知县。
王福腆着肚子走进茶馆,眼睛一扫,落在李继业身上。
小主,
“这位公子面生,从哪儿来啊?”
李继业站起身,拱手道:“草民姓季,从京城来的,南下投亲。”
“投亲?”王福上下打量着他,目光狐疑,“看着不像寻常百姓。”
“草民读过几年书。”李继业不卑不亢。
王福还要再问,赵平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
“在下是京城来的衙差,护送这位季公子南下。”赵平冷冷道,“知县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王福看见腰牌,脸色一变,连声道:“没、没问题。几位慢用,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李继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客栈后,李继业把赵平叫到房里。
“去查查这个王福。”
“是。”
赵平领命而去。
柳如霜给李继业倒了杯茶。
“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李继业说,“如果他只是没管好账册,那是失职。如果有别的……”
他没有说完,但柳如霜明白他的意思。
三日后,赵平回来了。
“殿下,查清楚了。”赵平一脸怒容,“这个王福,贪赃枉法,罪证确凿。”
“说。”
“他在任上五年,私设关卡,向过往商贩收‘过路费’。镇上有二十三户人家因为交不起税被逼卖地,土地都进了他小舅子的名下。另外,他还虚报灾情冒领赈灾粮,倒卖获利。”
李继业的脸色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