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条船,连带着船上还没走远的三大世家第二批撤离人员,全部陷入火海!惨叫声、哭喊声、木板爆裂声混成一团,在夜空下像一曲地狱悲歌。
对岸,陈瞎子拄着拐杖站在高处,“望”着那片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十几个黑衣骑兵静静肃立。
“先生,”面具汉子低声道,“赵元奎、王崇山、孙延年……都在第一批走的,已经过河了。要不要追?”
“不用。”陈瞎子摇头,“让他们跑。跑了,才能把‘幽州三大世家被李破灭门’的消息,传遍天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他们带走的那些金银,早就被老夫换成铅块了。到了江南,打开箱子一看……呵,那场面,肯定精彩。”
面具汉子嘴角抽搐——这老瞎子,够毒。
“撤吧。”陈瞎子转身,“该去漳州了。那小子……也该见见老夫了。”
黑衣骑兵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漳州城里,李破正盯着刚送来的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草原:白音长老率五万狼骑,已抵达漳州和幽州边境。不是进攻,是在边境线上“练兵”——天天擂鼓鸣号,吓得王奎军队夜不能寐。
一份来自朝廷:钦差顾慎之,三日后抵漳州宣旨。随行的还有……九公主萧明华。
“公主?”李破眉头皱起,“她来做什么?”
“说是‘代天巡狩,体察民情’。”送信的夏侯琢撇嘴,“可我听说,这位九公主在天启城就是个混世魔王,把朝堂搅得鸡飞狗跳。陛下让她来北境……怕是没安好心。”
李破没说话,只是看向南方。
怀里那块玉坠,又开始微微发烫。
像是在预警。
又像是在……期待。
正这时,丫丫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了身苏文清给的素色布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洗净了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本清秀的眉眼。虽然还是瘦,可眼睛里有了光。
“李破哥哥,”她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把她随身携带的短刀,刀柄上的小狼头已经磨平了,“爷爷说……让我把这把刀还给你。”
李破接过刀,摩挲着刀柄上模糊的狼头:“为什么?”
“因为……”丫丫脸红了红,声音却很坚定,“我不需要它保护了。从今往后……我想保护别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像苏姐姐那样,帮你管账。像夏侯姐姐那样,帮你带兵。像……像所有能站在你身边的人那样。”
李破看着这个当年在土地庙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如今眼神坚毅得像草原上的母狼,忽然笑了。
他把短刀插回她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