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刀刃上的正义

“够了。”绑匪重新封住小雨的嘴,“把声明扔上来,我检查完就放人。”

“我怎么相信你?”苏清越站在原地,“你拿到声明,如果不放人怎么办?或者——你根本就没打算放人?”

空气骤然紧张。

“苏委员,”绑匪的声音冷下来,“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有。”她突然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防刺背心,“你看清楚,我没带枪,没带任何武器。我用自己换小雨。一个八岁孩子对你没有价值,但我有——我是市纪委监委委员,张华明案的分管领导。如果我死了,这个案子会升级成公安部督办,你和你背后的人都逃不掉。”

耳麦里传来陈猛的惊呼:“苏委员!这不是计划——”

她按掉耳麦。

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长达一分钟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你上来。”绑匪终于说,“把声明带上。但要先把外套和裤子脱了,只留背心和衬衣——我知道你们纪委的人喜欢藏设备。”

15:03,二楼车间。

苏清越穿着单薄的衬衫和西裤走上楼梯。防刺背心留在一楼,连同里面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她现在真正“失联”了。

车间空旷,到处是废弃的纺织机械。小雨被绑在生锈的铁架床上,绑匪站在五米外,手里握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砍刀。

“声明。”

苏清越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却没有递过去:“先放孩子。”

“你以为我是傻子?”绑匪冷笑,“你过来,我把孩子推到门口。你留下,她走。”

“可以。”苏清越缓慢靠近,“但你要先割断她脚上的绳子。”

距离缩短到三米。她能看清绑匪的手——皮肤粗糙,虎口有老茧,是长期干体力活或者……练过刀?

绑匪弯腰割断小雨脚踝的塑料扎带,却没有解手上的:“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

苏清越一步一步向前。公文包垂在身侧。

两米。

一米。

就在她伸手递文件的瞬间——

绑匪突然暴起!

不是抢文件,而是刀锋直劈她的面门!

苏清越本能地侧身,刀锋擦过她的右肩,衬衫撕裂。公文包脱手飞出去,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果然有诈!”绑匪一脚踢开文件,露出下面黑色的录音笔,“你们纪委的人永远这么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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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第二刀横扫而来!苏清越向后仰倒,刀锋划过她胸前,在防刺背心留下的印记上划开一道口子。衬衣下的皮肤传来刺痛。

她滚到一台机器后面,急促喘息。心脏狂跳,早搏加剧,眼前开始发黑。

“出来!”绑匪走向被绑的小雨,刀架在她脖子上,“不出来我就先杀了她!”

“等等!”苏清越扶着机器站起来,举起双手,“我出来。你别动孩子。”

她慢慢走出来,右肩的伤口渗出血,染红半边衬衫。

绑匪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你很勇敢,苏委员。为了一个证人的孩子,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她声音平稳,“我是纪检干部,保护证人是我的职责。”

“职责?”绑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那你履行职责的时候,想过会毁掉别人的人生吗?王芳只是要救她女儿,你们为什么非要逼她作证?张华明倒了,会有李华明、王华明上来,有什么区别?!”

苏清越盯着他:“你认识张华明。”

“我不认识什么张华明。”绑匪的刀锋抵进小雨的皮肤,女孩发出压抑的呜咽,“我只知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轻轻一笔就能决定普通人的生死。王芳作证,她女儿就会死;不作证,你们就说她包庇腐败。她有什么选择?!”

“有。”苏清越向前一步,“选择相信法律。选择相信我们会保护她和她的家人——就像现在,我在这里。”

“保护?”绑匪大笑,“你怎么保护?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突然推倒小雨,持刀冲向苏清越!

没有时间思考。苏清越抓起地上生锈的扳手格挡——铛!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到脸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崩裂,扳手脱手飞出。

第二刀刺向她的腹部!

她侧身躲开,刀锋划破侧腰。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左手抓住绑匪持刀的手腕,右手肘击对方肋下!

这是她三年前在党校培训学的近身格斗,生疏,但此刻救命。

绑匪吃痛,但力量差距悬殊。他甩开苏清越,一脚踹在她胸口!

她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机器,眼前一黑。血腥味涌上喉咙。

“苏委员!”耳麦里传来陈猛模糊的嘶吼,“坚持住!我们进来了!”

绑匪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咒骂一声,冲向窗口——但突然折返,刀锋直指地上的小雨!

“那就一起死——”

“不!!”

苏清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抱住绑匪的腿!刀锋改变方向,狠狠刺进她的左臂!

皮肉撕裂的声音。剧痛让她惨叫出声,但双手死死抓住绑匪的脚踝。

“放开!”

“不……放……”她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孩子……无辜……”

绑匪举起刀,准备刺第二下——

砰!

枪声。

绑匪身体一震,面具后溅出血花。他缓缓倒下,砍刀当啷落地。

楼梯口,特警冲了上来。

“苏委员!”陈猛跪在她身边,“医疗队!快!”

苏清越视线模糊,但还看着小雨的方向:“孩子……安全吗……”

“安全!小雨安全!”

她终于松开手,躺倒在地。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衣袖。侧腰和肩膀的伤也在流血。

但她在笑。

“太好了……”

16:20,东州市第一医院手术室。

周怀远站在手术室外,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情绪。

周维从省城赶回来了,风尘仆仆,眼眶通红:“爸,清越她……”

“左臂尺神经和肌腱断裂,侧腰刀伤深两厘米,右肩软组织撕裂。”周怀远声音沙哑,“失血800毫升,但已经输上血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