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末路同囚

就在餐盘完全递进来的瞬间,苏清越感觉到,盘子底部,似乎粘着一点极小的、硬硬的东西。她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端好餐盘走回座位。

背对着门口(这是她吃饭的习惯,减少被观察的不适感),她快速检查餐盘底部。那里用一小块透明胶,粘着一枚被压扁的、已经干掉的饭粒,饭粒中间,似乎嵌着更小的、纸片一样的东西。

她小心地揭下那粒“加料”的饭粒,在手中捏碎。里面果然是一卷比火柴头还细的、不到一厘米长的纸条,展开后上面有用极细的笔尖写下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蝇头小字:

“刘芳。东州洪生建筑。转账。冤。张副逼我顶罪。救救我。”

信息量巨大!

刘芳,这应该就是那个年轻女子的名字。她在东州洪生建筑工作(可能就是王洪生的公司!),涉及转账问题,自称冤枉,并指认是“张副”(张为民!)逼迫她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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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苏清越之前的猜测高度吻合!刘芳很可能就是那个取钱的财务李娟的下属,或者直接经手了某些问题资金!张为民作为后勤副处长,或许与王洪生勾结,利用公司账户或员工进行非法资金操作,东窗事发后,需要找人顶罪,刘芳就成了牺牲品!

如果刘芳的证言能被采信,就能直接戳破李娟证言和王志供述的虚假性,甚至将张为民这个内鬼揪出来!

但如何采信?刘芳自身就是犯罪嫌疑人(至少是被指控的),她的证言证明力有限,且她显然也处于被控制、被胁迫的状态。她冒险传递纸条求救,说明她自己也身陷绝境。

苏清越迅速将纸条碎片放入嘴里,和着饭菜咽下。大脑飞速运转。

刘芳的纸条证实了几点:1. 东州洪生建筑公司确实有问题;2. 张为民深度介入,且手段卑劣;3. 针对自己的诬陷案,与东州王洪生集团的犯罪活动存在直接关联;4. 在看守所内部,存在对“上面”不满或同情刘芳的食堂工作人员(或许就是昨晚紧急聚集时,听到对话的那两位之一),这提供了一个极其宝贵、也极其危险的信息传递渠道。

必须利用这个渠道,与刘芳建立更稳定的联系,获取更具体的细节,并设法将信息传递给外面的陈佩文律师。

但风险极高。一次纸条传递已是侥幸,频繁进行极易暴露。食堂那个女工作人员是出于同情,还是另有所图?会不会是陷阱?

苏清越决定谨慎行事。她没有立刻尝试回复。接下来的两天,她仔细观察食堂打饭时的情形。那个中年女工作人员没有再出现特殊的暗示,一切如常。刘芳在放风时,也恢复了最初那种彻底封闭的状态,不再有任何眼神或肢体交流。

苏清越明白,对方也在观望,在评估风险。

她需要给出一个安全且明确的回应。

下一次放风时,苏清越再次走到那个有箭头标记的砖块附近。她假装活动脚踝,用脚跟将原来箭头旁边的三个泥点,轻轻抹去,然后用鞋尖,在箭头指向的方向(隔离带),极其轻微地划了一道短短的横线,然后迅速用脚将痕迹搅乱。

这个简单的动作意思是:信息收到,方向明确,等待。

她不确定刘芳能否再次看到并理解,但这是目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