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俗套啊。”
俗套吗?
顾子野此刻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
顾子野微微低下头,带着接近虔诚的温柔,轻轻捧起了随化之那张布满血泪的脸。
剧痛让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他仍然坚定选择将自己冰凉的唇,珍重地印在了随化之紧抿的薄唇上。
这是一个极其短暂,极其简单的触碰。
冰凉与冰凉相贴,血泪与血泪交融。
没有气息与气息的缠绵,也没有温热的深入。
只有最纯粹的靠近和毫无保留的交流。
一触即分。
顾子野微微退开一丝距离,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随化之的震动的瞳孔:
“你不是……向我告白了吗?”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我答应了。”
俗套?
什么是俗套?
能让爱意顺着这冰凉的体温,穿过这些阴暗的怨念,毫无保留地传达进对方的心里。
明明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奢侈的一件事。
轰——!
有什么东西在随化之的心里彻底炸开。
他瞳孔渐渐里面收缩,其中翻涌的暴戾好像冰雪在春,渐渐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排山倒海般的痛惜和爱意。
清醒的意识如同破茧的蝶,在爱人的呼唤下回归。
属于随化之自己真正的声音,艰难地从他颤抖的唇间挤了出来。
“顾子野,对不起。”
随着这声呼唤,那柄深深刺入顾子野胸口的剑,也化作黑烟溃散在空中。
支撑顾子野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那柄剑的消散而彻底抽离。
他再也撑不住了。
身体一软,眼前彻底被黑暗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