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仿佛未曾感受到那目光,径自走到梁清凰案边,熟练地研墨铺纸,姿态谦卑温顺,如同最寻常的侍从。
梁清凰并未看他,只对魏珩道:“继续。”
魏珩收回目光,重新开始讲述,但话题却不知不觉偏向了他在西境遇到的奇闻异事,甚至提及了几位西域舞郎的曼妙舞姿,言语间带着男子间的欣赏与调侃,试图拉近与这位摄政长公主的距离。
沈砚研墨的动作不停,眉眼低垂,仿佛置身事外。
直到魏珩说到“那胡旋舞娘,腰肢柔软,眼神如火,确是别有一番风味”时,
沈砚握着墨锭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滑,一滴浓黑的墨汁溅了出来,恰好污了刚刚铺好的宣纸一角。
“臣失仪。”他立刻跪下,声音带着一丝惶恐,抬起头望向梁清凰。
眼尾微微泛红,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像蒙了一层水汽,充满了做错事后的无措与依赖,
“请殿下责罚。”
他这副模样,与方才魏珩口中热烈奔放的西域舞姬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显得他纯净无害,且独属于梁清凰一人。
梁清凰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看着他跪在地上,眼尾微红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看了看那溅上的墨点,又瞥了一眼那污损的纸。
“毛手毛脚。”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收回手,对魏珩道,
“世子见笑了,本宫这侍墨的,还需好好调教。”
魏珩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微僵。
他岂会看不出这沈砚是故意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
偏偏长公主似乎很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