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梁清凰再次合上书,随手放在枕边。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上来。”
两个字,如同赦令。
沈砚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依言起身。久跪的膝盖传来刺痛与麻木,他浑然不觉。
他动作轻缓地躺下,在她身侧,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身体僵硬如同铁石。他侧卧着,面朝她的方向,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背脊在温暖的锦被下微微绷紧,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放松。”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无波,“本宫不喜身边躺着一块石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肌肉。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与身边那清浅平稳的呼吸同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和寝殿的暖香,这气息仿佛带着魔力,渐渐渗入他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因这极致的紧张而碎裂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腰间。
不是拥抱,只是随意地放着,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贴着他紧实的腰侧皮肤。
沈砚浑身猛地一僵,几乎要弹起来,却又死死忍住。那掌心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微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猛地冲上眼眶,让他鼻尖发酸。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恩赐。
他能感觉到那手的重量,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划过他腰侧的肌肤。沈砚咬住下唇,将几乎溢出喉咙的呜咽死死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入枕间,身体却在她掌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频率,微微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情绪汹涌到极致却无处宣泄的生理反应。